一下午,夏南星没等到路安白回来,却等到了舒秋鸿第一次主动打来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她迫不及待接通,乖巧地叫了声:“妈。”
“你今天没在家吧。”
夏南星一听,心不由自主地悬起来:“没,怎么了。”
“今天又有人过去。”舒秋鸿顿了顿,继续说,“房子刚好到期,刘姨不租了,你跟你哥赶紧再去找个房子,然后尽快把东西搬走。”
夏南星懵了。
临近年关,正是房租涨价的时候。
如果按照现在的租金去租同样的房子根本租不到,而她为了这笔房租在短短一周内经历了这么多事。
“只有这一种解决办法吗?必须要搬吗?”夏南星连问,她多么希望舒秋鸿能给一个否定的回答。
“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离开是唯一的办法。”
夏南星望着窗外光秃秃地树枝,轻轻叹气:“好的,我跟他说。”
“南星。”准备挂电话时,舒秋鸿突然叫住她,“你知道我对路安白的愧疚,我不在的日子里拜托你多照顾他。”
夏南星没有回答。
“嘟——嘟——嘟——”
盲音像节拍器一样冰冷响起,仿佛在度量着一段已经死亡的时间,夏南星的心也在一点点坠入更深的深渊。
随着最后一声‘嘟’的结束,门开了,路安白从外面回来。
她昨天说的只是来这躲避几天,如今看来,在找到新房之前,得一直住在这。
而何时能找到价格符合预期的房子还是个未知。
“哥。”
夏南星害怕两人关系被察觉,她打算除了开学以后回到学校外,出了校门都喊‘哥’。
她现在已经喊的顺口。
但听得人并不习惯。
路安白没应声,放下超市的购物袋,似乎也有话告诉她,但被夏南星抢先一步开口。
“刘姨不租了。”
“不租了?什么意思?”
“要债的人今天又去了,刘姨害怕受影响,就不租了。”
路安白显然没想到,但他的反应比夏南星预想的要平静很多。
“房子什么时候到期。”
“后天。”
“房租你交了没。
“没。”
路安白听后呼出一口气,然后又陷入一段沉默。
夏南星害怕他误以为自己会赖在这里不走,小声地说了句:“现在的房子不好找,但等找到我立刻走……”
路安白掀起眼皮,声音不冷不热:“先回去收拾东西搬到这来。”
“我一个人不敢回去。”
路安白直勾勾地看着他,似乎没招了,深吸一口气:“穿外套,一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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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南星把上楼的脚步声放到最小,耳朵竖起听楼上穿出来的任何动静。
路安白毫无感觉,他两手插兜走在前面,一副‘谁挡干谁’的样子。
舒秋鸿是个特别喜欢断舍离的人,比如上一年买回来甚至连摘吊牌都没摘的新衣服,到了下一年,她会找各种理由扔掉,再买新的。
以至于家里没太多可带走的东西,因为早就被舒秋鸿以旧了或者过时了等各种原因给扔了。
夏南星的行李用大纸箱子装着,封箱准备离开时,门外响起急促地敲门声。
夏南星条件反射抱头蹲下,路安白用脚碰了她一下:“人在门外,你吓得什么。“
夏南星摇头不说话,急促的敲门声让她单纯的感到恐惧害怕。
路安白在阳台上迅速地扫了一圈。
这是三楼,二楼外面是个和对面一栋楼连接的大平台。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老旧的空调外机上。
“过来。”路安白压低声音,但夏南星没听到。
他走过去一把拉起她的手腕,夏南星踉跄地被他拽到阳台。
路安白拉开窗户,冷风瞬间灌入,他指着:“踩着外机跳到平台上,然后从对面拿那栋楼离开。”
空调外机距离平台还有一定的距离,夏南星摇头:“我不敢。”
“那你就自己待在这。”他单手一撑,轻松跳到窗台上,准备自己离开。
砸门声伴随着骂咧越来越响,门板都在震动。
夏南星慌张地抓住他的衣摆,脸色惨白地说:“我能跳。”
路安白先抱着纸箱跳下去,稳稳落在布满积雪的平台上。
夏南星颤抖地站在空调外机上,冰冷的金属框硌得手心生疼。
眼睛一闭,咬牙纵深一跳,预想中的坠落没有发生,她被一双手臂有力地接住。
平台上的积雪被白天的阳光晒化,入夜后又结了一层薄冰,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