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解释在事实面前显得无比无力。
路安白眼底的怒火烧得更旺,他往前半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夏南星完全笼罩在阴影里:“你真当我没在电影院看到你。”
话一出,夏南星凝固在原地。
“夏南星,你未免好奇心有些太重,管的有点太多了吧。”
夏南星攥紧微微发抖的手,强迫自己抬头直视他,说不怕他这种眼神是假的。
但她遇强则强,吃软不吃硬,也是个犟脾气:“我也没想到你天天来的是这种地方,路安白,你竟然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
“你知道个屁!”
“Ethan,到你上台了!”周淮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从远处走过来在门口停下,倚着墙,一副看热闹的表情,“Ethan,你认识这个好学生啊!”
说完他又冲着夏南星笑:“你刚才竟然骗我。”
说到‘骗’,路安白似乎想起了什么,夏南星感觉自己被盯得发怵,他转身离开得眼神似乎在说‘等我回去找你算账’。
路安白走后,周淮八卦之心燃燃升起:“你和Ethan什么关系。”
夏南星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用路安白经常说她的那一句话回复:“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淮‘哎呦’一声:“好学生脾气都这么冲吗!”
从市中心回家要走路二十分钟,刚到楼下,陈姨招手喊她:“南星!”
夏南星不明所以地走过去。
陈姨的脸上带着些为难的表情:“你看,上次交的房租又快到期了,我有阵子没见到你妈,喊你就是想让你转达一下别忘了交。”
夏南星心里咯噔一下,她以为舒秋鸿离开时解决好了租房问题。
陈姨似乎不知道舒秋鸿已经离开的事,夏南星更不会主动说,一方面是为了安全着想,独居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另一方面,是那点可笑又顽固的自尊心,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不被爱的事实。
夏南星挤出一点笑容:“好的陈姨,我会跟我妈说的。”
“好的孩子。”
夏南星回到家后第一时间给舒秋鸿打电话,听筒里传来冗长的忙音,一声又一声,最终跳转成冰冷的机械提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心一点点沉下去。
夏南星不死心,又拨了几次,结果依旧,她蜷缩在沙发上,从最初的期待,到焦躁,最后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
她现在的处境和被抛弃没什么两样。
想起舒秋鸿说她在几个月大的时候因为高烧不退,爷爷对舒秋鸿说“治好了也是累赘,不如直接扔在医院外面。”
夏南星苦笑,曾经没成真的抛弃竟在十七年后以另外一种方式成了真。
泪水无声地滑到嘴角,夏南星哭的没有任何声音,偶尔信息弹出亮起的屏幕的光会短暂地照亮她红肿的眼眶。
夏南星想到舒秋鸿留下的那笔钱,可房租是笔大开销,一旦动用,其他的生活开销就会支撑不了多久。
这条路行不通。
舒秋鸿走之前说‘真有事的话,可以去找你爸’,这一切是到底是巧合还是她早就预料到的。
对于生父的了解,夏南星只知道他叫夏德海,开着一家做工程的公司。
夏南星找出舒秋鸿留下的老家地址,然后拿出手机买车票。
从溪城到成安县没有高铁,需要坐三个小时的大巴。
最早的一趟车是早上六点。
路安白凌晨两点多回来,不到五点,夏南星背着书包蹑手蹑脚地离开家。
清晨的街道空旷又安静,大巴车上的座位随便坐,夏南星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看着这座尚未苏醒的城市在视野里渐渐倒退。
她很困但睡不着,一闭眼满脑子都是交不上房租费的压力。
三个小时的车程漫长又煎熬。
夏南星晕乎乎地看着这个她本应该长大的地方,成安县比想象中繁华,车站外都是揽客的出租车。
“去夏家村要多少钱。”夏南星随便停在一辆车前问。
“夏家村?”司机扫了她一眼,“小姑娘,你是多少年没回来了?”
“怎么了。”
“那地方都拆迁好多年了。”
司机大哥的话像一记闷棍,打的夏南星愣在原地半天缓不过来。
“那你还走不走了?”司机催促道。
“叔,你知道拆迁的人都搬去哪儿了吗。”
“这可就散喽。”司机摇摇头,“有的拿了补偿款去市里买了房,有的搬去了政府建的安置小区,这个具体位置在哪你只能自己去打听打听。”
希望如大海捞针般渺茫,夏南星像一只被抽空了力气的木偶,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