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海峰看向门外:“去哪了。”
夏南星平静地说:“卫生间。”
程海峰收回目光:“进来。”
夏南星刚坐下,时雪凑过去压低声音:“他刚在找路安白,你出去有遇到他吗。”
夏南星摇头。
时雪:“你说,路安白是要回来上学了吗。”
“不知道。”
夏南星翻开练习册,余光瞄到路安白的身影从窗外走过,程海峰也看到了,刚走出教室,他突然想到什么后退了半步:“夏南星,作业已经改好了,你去抱过来发下去。”
夏南星抬头:“好。”
路安白和程海峰朝着走廊尽头的空教室走去,夏南星抱着作业没有回教室,而是也朝走廊尽头走去。
她紧贴着墙壁站在教室外,屋里的谈话听的一清二楚。
“你真的想清楚要休学吗。”程海峰问。
路安白犹豫了一点,轻轻嗯了声。
“路安白,我直说了,我不建议你休学。”程海峰问,“你知道你们这一届是最后一批使用老高考方案吗。”
“知道。”路安白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捏着衣摆,声音很轻,“程老师,我知道您是关心我,但家里现在这样……我静不下心。”
程海峰沉默片刻,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指着上面两个不同的表格:“我们先不谈情绪,只看客观事实。”
他把之推到路安白面前,指着第一个表格说:“老高考,总分480,竞争模式我们已经摸透,而且语数外是你的强项,985是你的囊中之物。”
指尖移到第二个表格:“如果休学,那你将面对全新的3+1+2模式,不仅是选了组合要重新规划,最关键的是——”
程海峰在‘等级赋分’四个字上重重点了两下:“你的原始分要经过一道复杂的换算,这意味着,不仅要考得好,还要看别人考得怎么样,甚至考了高分也不一定会赋分很高,这意味着你要放弃已经适应并占据优势的赛道,去适应一个全新的、充满变数的高考战场。”
路安白盯着那张纸,喉结轻轻滚动。
夏南星抱紧怀中的作业,程海峰所说的也正是她刚才想说却没说出口的话。
程海峰的声音带着惋惜和恳切:“我知道你家里最近遇到了困难,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慎重考虑学业,学校、老师都会尽力帮助你,但休学这个决定,很大可能会影响你未来人生的走向。”
路安白没有说话。
“我之前注意到你在自学高三的数学知识。”
路安白点头。
“我教书这么多年,你是我见过学习能力最强的人,你请假的这两个月我不担心你的学业会落下。”程海峰苦口婆心道,“这个学期马上就结束了,如果还没调整好可以再休息一段时间,可以下学期再来。”
路安白有一丝动摇:“学校允许请假这么久吗。”
程海峰承若:“我可以向学校说明原因并为你申请贫困补助。”
哒哒的高跟鞋声从楼下上来,整个年级只有他们班的英语老师每天踩着高跟鞋上班。
夏南星害怕被人发现,毫不犹豫地抱着作业离开。
时雪:“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夏南星平静地解释:“顺便问了英语老师几个问题。”
时雪噢了噢。
夏南星翻开练习册,眼中的英文字母逐渐模糊成一片,脑子里不受控着地在想路安白到底会不会退学。
二十钟过去了,一篇阅读理解都没看进去。
窗外的云层低低压着教学楼,天色不知不觉地沉了下来,明明还是下午,却昏暗得如同傍晚。
“下雪了!”时雪忽然激动地碰了碰夏南星的胳膊。
陆续的,大家都注意到了窗外在飘雪。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骚动,溪城虽然偏北,但并不是每年都会下雪,初雪又意义非凡。
下课铃一响,大家不约而同地跑出教室,几分钟后,走廊上站满了看雪的人。
邵逸琛下午去参加了化学竞赛的培训,回来后说十分钟前在楼下遇到了路安白:“他怎么走了。”
时雪耸着肩膀说不清楚,邵逸琛下意识看向夏南星,她低着头假装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也并不想参与讨论。
邵逸琛:“南星,你化学成绩那么好,这个竞赛真的不参加吗,综评可以加分。”
夏南星摇头,嘴硬地说:“不感兴趣。”
其实是她交不起竞赛的培训和比赛费用。
天气预报今晚到明天有大雪,学校临时取消晚自习,五点半准时放学。
放学时的校园已被白雪覆盖,路灯早早亮起,昏黄的光晕穿透飞舞的雪花,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