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近四点才睡着。
舒秋鸿催促:“快点洗漱!”
夏南星刚离开被窝,寒气扑面而来,冻得牙齿打颤,哆嗦着问:“起那么早去哪?”
“你先起床。”
初冬清晨的街道还陷入一片薄雾中,橘黄色的路灯照着空荡的马路,夏南星坐在电动车后,两手缩在袖子里,打了一路的瞌睡。
电动车最终停在一个陌生的巷口,夏南星揉了揉被吹的冻僵的额头,茫然地问:“这是哪?”
舒秋鸿挎着包依旧不答,只示意她跟上,走了大概五百米,拐过一个弯,一处不显眼的平房外已排起了队。
夏南星感叹这得起的多早。
“你在这排着。”舒秋鸿把包递给她。
“哦。”
夏南星排在队伍末尾,舒秋鸿去队伍前方打听,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张号码纸。
“我们到底来这干什么。”夏南星忍不住又问。
舒秋鸿啧了声:“小点声。”
等了近半个小时,两人才被引着进屋。
屋内视线昏暗,浓重的香烛味扑面而来,呛得人有些不适。正对门的墙上供着一尊神像,案台上香火缭绕。
夏南星顿时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
桌后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眼皮低垂,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她微微点头,示意她们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二位是给谁看?”老太太的声音沙哑而缓慢。
舒秋鸿答:“都看。”
“看哪方面?”
“我看婚姻,这孩子都看。”
老太太朝夏南星伸出手,示意她也伸手。
夏南星迟疑地将手腕递过去,老太太的手指干燥而粗糙,在她的掌纹间来回摩挲,又细细端详她的面容。整个过程不算长。
“小姑娘明年能考个好大学,工作方面也不用愁……”老太太缓缓说道。
夏南星有些吃惊。
这是她第一次到现场算命,从坐下到现在未曾开口,对方竟能准确推断出她的年纪。
“婚姻呢?”舒秋鸿最在意这方面。
“过程会有些坎坷,不过……”老太太笑了笑,“结果是好的。”
舒秋鸿的心情如过山车般跌宕起伏,总算松了口气,不停说谢谢。
老太太:“您打算看哪方面。”
舒秋鸿苦笑:“婚姻。”
老太太用同样地方式先看了一下掌纹和面向:“你的婚姻比较坎坷,一共会经历三段感情。”
舒秋鸿随即倾诉起近来的变故。路庭中隐瞒婚史固然可恨,但她自己的介入也是不争的事实。愧疚与不安日日夜夜纠缠着她,令她难以安宁。
“你既想求神的原谅,也想求自己心安。但你这是人间债,需在人间了。对于心中所愧对的人和事,其怨气或不在于你拜了多少神佛,而在于……活着的的人,是否得到了应有的照拂。”
舒秋鸿的内心猛地一颤——那个孩子,他现在怎么样了?
夏南星也很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失去了母亲,父亲入狱,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如何生活?谁来管他?
江澜下葬那天,舒秋鸿留了村口小卖部老板的电话,拨过去响了几秒就被接听。
“喂,大哥你好,我是路安白的阿姨,想问问他最近过的怎么样。”
小卖部老板叹了口气:“自从他妈下葬以后,这孩子整日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再这么下去,身体根本受不住……”
舒秋鸿开着免提,夏南星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舒秋鸿透支信用卡给小卖部老板转了五百块钱:“能不能麻烦你之后帮我给孩子送点吃的过去?”
小卖部老板二话不说答应:“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现在没爹没妈真的太可怜了,我肯定转达你对他的关心照顾,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乎他……”
“不用转达!”舒秋鸿突然反应很强烈。
对方被吓到:“啊,啊,好。”
舒秋鸿平静下来后解释:“我不想让孩子觉得自己在被人同情。”
“我明白,你放心吧。”
/
高二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期中考试的余温还未散尽,月考又接踵而至。转眼,已是十二月。
夏南星在半个月前见了舒秋鸿的新男友,男方姓刘,看起来斯文老师,夏南星见过路庭中的百依百顺,对于‘吃饭时主动剥虾’‘过马路时下意识护在怀里’这些周到行为不觉得是加分项。
“你看上他哪了?”夏南星直白问出心中疑惑。
舒秋鸿回答地很现实:“他单身未婚,父母早逝,以后会少了很多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