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吗?”
“跑长途的,一个月有一万多,工资卡已经交给我了。”
夏南星怔怔地看着她,忽然问:“你们会结婚吗?”
舒秋鸿眼神闪躲,支支吾吾道:“还没进展到那一步。”
“你不跟人家结婚,人家凭什么把工资卡给你。”
舒秋鸿猛地抬头,眼中掠过一丝被戳穿的心虚:“南星,我知道瞒不过你,但是妈这辈子经历了太多的苦,你刘叔是个老实人,妈想再勇敢一次。”
“如果我不同意呢。”
“文理选科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你的人生我不会干涉,所以无论你同意与不同意,只代表你的态度,改变不了事实。”
“那我怎么办。”夏南星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她深吸一口气,不想让眼泪掉落。
“你已经长大了,过两年也要高考,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呢?难道我没有自己的人生吗?”
她虽然没有说的太直白,但话里话外都在表达‘你是个拖油瓶’。
“我没有那个意思……”滚烫的泪珠直直掉落,砸在脚边,夏南星低着头不让舒秋鸿看到自己流泪。
舒秋鸿接了通电话回来:“晚上我不回来了,记得关窗锁门。”
夏南星低着头嗯了声。
眼见还有一周就到年底,距离路安白离开已经两个多月了。
这两个多月,夏南星几乎每天都会想起他。
之前她最恨的人,现在成天牵挂,或许因为同情,又或是内心深处的愧疚,总之,她也说不清楚。
午休刚结束,程海峰让夏南星把路安白的书包收拾好送到办公室,临走时她没忍住问:“老师,路安白同学什么时候回来?”
程海峰愣了一下,看着她反问道:“你不知道吗?”
当初舒秋鸿同时为两人请假,程海峰一直默认两家关系相熟。
夏南星不知道如何回应,缓缓摇头说不知道。
程海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遗憾:“他准备休学了,过两天会过来办手续。”
两天后下午的自习课,夏南星正对着数学题绞尽脑汁,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她下意识抬头,心脏猛地一跳。
大家看着消失了近两个月的人突然出现,都难掩惊讶。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里,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尽管无人知晓路安白缺席的真正原因,但大家都心照不宣——无非是个人或家庭遭遇了重大变故。
路安白清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校服此刻显得有些空荡。
所有人看着他走向那个空了将近两个月的位置,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人敢上前跟他打招呼。
他伸手探入空无一物的桌洞,愣了一下随即抬头,目光下意识投向夏南星的方向。
夏南星微张着嘴巴,声音很轻:“书包在班主任办公室。”
他没有回应,直起身,沉默地离开教室。
每周三下午是全校教师例会,通常持续两节课的时间。
夏南星看了眼墙上的钟,会议应该还没结束。
夏南星:“我去趟卫生间。”
时雪:“需要陪你吗?”
夏南星摇头。
路安白没在办公室,夏南星楼上楼下找了一圈最后在顶楼的一间废弃教室找到他。
他坐在积灰的课桌上,初冬稀薄的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落在他身上,勾勒出过于清晰的轮廓。
路安白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是她又转了回去。
夏南星站在门口,手里捏着校服衣角。
该说什么?是‘好久不见’还是‘你过得好吗’,可喉咙发紧一句都说不出口。
夏南星停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今天周三,班主任开会还没结束。”
“嗯。”他声音淡的几乎被风吹散。
夏南星后知后觉自己说了句废话,他在这上了一个多月,当然知道。
沉默蔓延,灰尘在光柱里漂浮。
“路安白。”她喊他的名字。
他看她。
“你要休学了吗。”
“关你屁事。”
他对她的态度依旧那么恶劣,但夏南星一点都不生气。
“对不起。”
路安白听到这句立刻从桌上跳下来往门外走,夏南星意识到他要走后,快他一步走到门口拦下。
“让开。”路安白语气冰冷。
夏南星站着不动。
路安白没有表情的脸上添了一些怒气:“我妈的遗言是让我放下仇恨,所以我不能恨你,可我实在是恨你。”
夏南星知道自己那句‘对不起’有多么苍白无力:“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