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颗星

    “有钱吗?”

    “跑长途的,一个月有一万多,工资卡已经交给我了。”

    夏南星怔怔地看着她,忽然问:“你们会结婚吗?”

    舒秋鸿眼神闪躲,支支吾吾道:“还没进展到那一步。”

    “你不跟人家结婚,人家凭什么把工资卡给你。”

    舒秋鸿猛地抬头,眼中掠过一丝被戳穿的心虚:“南星,我知道瞒不过你,但是妈这辈子经历了太多的苦,你刘叔是个老实人,妈想再勇敢一次。”

    “如果我不同意呢。”

    “文理选科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你的人生我不会干涉,所以无论你同意与不同意,只代表你的态度,改变不了事实。”

    “那我怎么办。”夏南星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她深吸一口气,不想让眼泪掉落。

    “你已经长大了,过两年也要高考,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呢?难道我没有自己的人生吗?”

    她虽然没有说的太直白,但话里话外都在表达‘你是个拖油瓶’。

    “我没有那个意思……”滚烫的泪珠直直掉落,砸在脚边,夏南星低着头不让舒秋鸿看到自己流泪。

    舒秋鸿接了通电话回来:“晚上我不回来了,记得关窗锁门。”

    夏南星低着头嗯了声。

    眼见还有一周就到年底,距离路安白离开已经两个多月了。

    这两个多月,夏南星几乎每天都会想起他。

    之前她最恨的人,现在成天牵挂,或许因为同情,又或是内心深处的愧疚,总之,她也说不清楚。

    午休刚结束,程海峰让夏南星把路安白的书包收拾好送到办公室,临走时她没忍住问:“老师,路安白同学什么时候回来?”

    程海峰愣了一下,看着她反问道:“你不知道吗?”

    当初舒秋鸿同时为两人请假,程海峰一直默认两家关系相熟。

    夏南星不知道如何回应,缓缓摇头说不知道。

    程海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遗憾:“他准备休学了,过两天会过来办手续。”

    两天后下午的自习课,夏南星正对着数学题绞尽脑汁,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她下意识抬头,心脏猛地一跳。

    大家看着消失了近两个月的人突然出现,都难掩惊讶。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里,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尽管无人知晓路安白缺席的真正原因,但大家都心照不宣——无非是个人或家庭遭遇了重大变故。

    路安白清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校服此刻显得有些空荡。

    所有人看着他走向那个空了将近两个月的位置,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人敢上前跟他打招呼。

    他伸手探入空无一物的桌洞,愣了一下随即抬头,目光下意识投向夏南星的方向。

    夏南星微张着嘴巴,声音很轻:“书包在班主任办公室。”

    他没有回应,直起身,沉默地离开教室。

    每周三下午是全校教师例会,通常持续两节课的时间。

    夏南星看了眼墙上的钟,会议应该还没结束。

    夏南星:“我去趟卫生间。”

    时雪:“需要陪你吗?”

    夏南星摇头。

    路安白没在办公室,夏南星楼上楼下找了一圈最后在顶楼的一间废弃教室找到他。

    他坐在积灰的课桌上,初冬稀薄的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落在他身上,勾勒出过于清晰的轮廓。

    路安白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是她又转了回去。

    夏南星站在门口,手里捏着校服衣角。

    该说什么?是‘好久不见’还是‘你过得好吗’,可喉咙发紧一句都说不出口。

    夏南星停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今天周三,班主任开会还没结束。”

    “嗯。”他声音淡的几乎被风吹散。

    夏南星后知后觉自己说了句废话,他在这上了一个多月,当然知道。

    沉默蔓延,灰尘在光柱里漂浮。

    “路安白。”她喊他的名字。

    他看她。

    “你要休学了吗。”

    “关你屁事。”

    他对她的态度依旧那么恶劣,但夏南星一点都不生气。

    “对不起。”

    路安白听到这句立刻从桌上跳下来往门外走,夏南星意识到他要走后,快他一步走到门口拦下。

    “让开。”路安白语气冰冷。

    夏南星站着不动。

    路安白没有表情的脸上添了一些怒气:“我妈的遗言是让我放下仇恨,所以我不能恨你,可我实在是恨你。”

    夏南星知道自己那句‘对不起’有多么苍白无力:“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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