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不当初用这霸气的“云中一孤鸿”的名字,瞧瞧,抢注商标还不算,还想栽赃嫁祸。
底下赵六擦了把眼泪,“我当时就想,这人在京城这么受欢迎,难怪给银子这么大方,那我这一趟肯定赚啊。”
不知想到什么,赵六又呜呜哭了两声:“他跟我说,这是最新的本子,不能被别人瞧见,否则会有人模仿抄袭,让我务必保密。哪成想是这么个害人的妖书啊!怪不得要我保密呢。”
赵六哀哀地又哭起来,贺兰舟被他哭得头疼,拍了拍桌子,赵六吓得一哆嗦,止住哭声。
贺兰舟问他:“你可还记得那人的长相有何特征?”
赵六回忆了一下,比划着:“他长得很、很俊美……”
赵六似不知怎么形容,挠了挠脑袋,皱着眉头:“他很好看,特别好看。”
贺兰舟:“……”
也不知是哪个衙役,出声问他:“比我们小贺大人还好看?”
赵六迟疑了下,然后摇头:“倒是不如大人好看,但那人像飘起来似的,不像个凡人。”
这就是所谓的气质出尘了,依照赵六的描述,这人自称“云中一孤鸿”,喜穿白衣,衣裳花纹淡雅,可不是不像凡人,像只“孤鸿”吗?
“哦,当时我说他公子不像凡人,他还冲我笑来着。”赵六道:“他笑的时候,我才注意到他唇边的地方,有一颗痣。”
贺兰舟问他:“哪侧?”
赵六想了想,“右侧,对,右侧!”
贺兰舟指了指自己右侧唇角的位置,向他确认:“你确定是这里?”
赵六点头:“对对!”
贺兰舟又问他痣有多大,让人拿了纸笔,在纸上先画一个英文句号大小的痣,又画一个中文句号大小的痣,还不等他再画第三个,赵六指着第一个就喊:“就是这么大!就是这么大!”
贺兰舟找来了画师,让赵六又对画师描述了一遍,拿到了那人的画像。
古代的绘画水平的确很高,虽难以完全复刻,但也是与本人像个七八分了。
此人有一双笑眼,长眉如山,鼻梁高挑,难怪赵六一直重复他长得好看了。
“啧,长这个模样,难怪给自己起名叫‘云中一孤鸿’了。”有衙役喃喃道。
贺兰舟:“……”
梳理了妖书从江州运至京城一事的脉络,贺兰舟心里微微发苦。
“云中一孤鸿”的名字是他起的,但《阮青传》不是他写的,除了他给书铺的那篇阮青、吕饶的绝笔书,就再没用过这个名字。
随后有人用这个名字写了一篇列传,在京城广为流传。
这人还真用这名字火了,等他火了,又写了一本妖书,妖书上虽没写明作者,却是告诉了赵六。
这不明摆着知道赵六迟早会被抓,赵六也会供出他曾说过,他就叫“云中一孤鸿”。
贺兰舟拧了拧眉,叹了口气。
系统安慰他:“安啦宿主,我说过的,你怎么都只会死在男主手上,现在男主还没积攒够实力回来了,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系统反反复复就这句话,贺兰舟都懒得搭理他。
他不会死,难道不是因为他在努力活吗?
贺兰舟将此案目前的审理写成折子,上报给了施寻,随后又让衙役们去找《阮青传》是哪个书局刊印,又是哪个书铺最先售卖的。
这么一查,竟然与这妖书情况类似,起初只是有人将这《阮青传》卖给一家城南的书铺,别的书铺一看这传记火了,各自找了书局刊印。
而这源头还果真指向江州。
第一家收到《阮青传》的书铺说,是个小贩将书卖给他们,那小贩与赵六一样,充当个运书的角色,只是这《阮青传》起初运至京城时,可没妖书那么多。
顺天府找到那小贩审问,小贩亦说让他运书的人叫“云中一孤鸿”,是江州人士。
《阮青传》现世距离妖书出现,已有一月之多,这人竟然在江州一直没走?
想了想,贺兰舟觉得,多半他得去江州一趟,找找线索,若是此人狂妄至极,还等在江州呢?
还是说,这人是刻意引人去江州?
贺兰舟眉头打着结,一脸的严肃。
正巧这日下值早,回家的路上正巧碰到了顾庭芳。
顾庭芳正在馄饨铺吃馄饨,见到贺兰舟,笑着招了招手:“兰舟兄。”
现下天气愈见冷,天也黑得早一些,此时天边一头压着黄昏,一头压着浅墨。
顾庭芳的面容被隐匿在这两种颜色间,笑容和润,颇有些醉人,贺兰舟看得呆了呆。
“兰舟兄可用过饭了?”顾庭芳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对他道:“若不曾用过,不妨一起?”
贺兰舟只矜持了一瞬间,就飘飘忽忽地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