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在陈昭头上后又滚落在地上荡起一阵回响。
陈昭和白姚几近是在同一时间看向头顶,白姚还有些疑惑,陈昭则二话不说便将桃木剑插向头顶。
恶鬼行为迅速,在剑即将落在自己身上时赶忙爬到陈昭身后的岩壁上,恶鬼轻轻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她的肩头又传来一阵疼痛——伤口被撕裂了。
陈昭转过身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但手中的桃木剑不断颤抖往他的手心传来一些热量,桃木剑有这种反应一般都是被他打伤的鬼在他周围。
恶鬼此刻还在周围,她还没来得及逃掉。
陈昭心下一记,收起桃木便抓起白姚的手就往白姚跑过来的方向走。
“你干嘛?”白姚被突如其来的牵手吓到大喊一声,尖叫声在洞穴里回荡很是刺耳。
白姚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自小就学过泰拳的白姚下意识便抬脚往人下身踢去,陈昭向来身手敏捷抓着白姚的脚腕抵着她脖子压在岩壁上。岩壁上不知来历的水糊在脸上,白姚又气又怕叫着陈昭的名字让他放开。
陈昭也不多解释,退后几步,松手放开了白姚。桎梏被松开,白姚呲牙咧嘴地活动着双手,刚才的屈辱一下子冲上头,她故技重施一个转身想要送给陈昭一拳。
最开始时陈昭欠骂的嘴脸和梦中嫌弃的眼神,新仇旧恨一股脑地冲上头顶。
在拳风刮来的前一秒,陈昭抓起被缩小的桃木剑压在白姚眼前,金光浮现,即将落在陈昭脸上的拳头停在半空。
陈昭看着木头一样的白姚松了一口气。
陈昭对这种没脑子的新鬼差向来不带好脸色,但现在事发突然他身边的助手也就只有眼前这个看起来脑子还没长好的白姚。
陈昭有时候真的想不通——冥界是有多缺人才会荤素不忌找些不通人性的人当阴差。
陈昭看着立在原地的白姚抿了抿唇,想要将她拖走但又怕这个女人恢复原状找他麻烦。陈昭低下头想了许久总算想到一个好办法。
他将食指咬破,在黑暗下泛着荧光的血点在白姚额间。木头人白姚僵硬地抬起头盯着陈昭一句话都不说。
陈昭看着白姚平淡地说:“跟我走。”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白姚跑回来的那条道。
陈昭从白姚面前转身,陈昭刚往外走了一步,白姚便僵硬地迈开腿跟在他身后。
躲在阴影里的恶鬼被惊呆了,这人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该死!”恶鬼依附在碎石间咬牙切齿道。
看着他们渐渐走远的身影,恶鬼才获得些许的放松。耳边来自小姐的声音此起彼伏。
“阿闵,他们是不是很强?要不换我来吧。”
这么些年来除了被欺负的时候阿闵会出现帮她收拾残局,其余时间阿闵都会好好的呆在她的脑子里陪她。阿闵每次出来的时间很短,时间一长对她的身体也会有影响。
可从凌晨自己被陈昭激怒开始,到如今已经快要十二个时辰了。小姐可以感受到阿闵控制能力时有些力不从心,她很担心她。
“我本就是一届游魂,杀了这么多人手也不干净,我是该下油锅的那个。”
“放屁!”阿闵在脑海中呵斥道,“要下油锅那也该是我,不是你。当年是我心智未全蛊惑你杀人的,你被我牵扯何其无辜。再者说,那些畜生本就是死有余辜,如果不是他们我怎么会出现!”
“小丫,你没错,错的是他们。是他们口蜜腹剑用自由骗取你的一片真心,是他们浪费你的花样年华去等待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放浪人。”
如梦,如梦,残花落月烟重。①
“小丫,你本无辜。”
阿闵的这些话发自肺腑,这百年来她躲在体内用旁人的视角看过她最纯粹的笑容。她一年里笑开怀的次数远大于困在宅子里的十余年。
她那十余年困在几方围墙中为了一纸婚约而活,为了他人的流言碎语而活。好不容易用命换来自由,凭什么要把它拱手让人。
不行,她不同意!
脑海中的声音沉默许久才开口:“好,阿闵,我听你的。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放过那个女孩,至少留下她全尸,这半年来她待我极好,她是个好人。”
阿闵看着陈昭二人渐渐消失的背影慢慢地说:“我答应你。”
小丫向来优柔寡断,她能开口的事向来已经在心里打稿了好几遍。她们一体多魂,阿闵也了解她的心性,小丫既然开口了,她就没有拒绝的道理。
脑海中的人不再说话,阿闵的心也回归平静。她们彼此二人都很明了,如今被阴差发现她们二人,双方都有灰飞烟灭的可能,留下一个阴差的命都带着极大的风险。
保他们全尸便是最好的善待方式。
等着他们彻底走远,阿闵看着自己肩头快要愈合的伤口才堪堪附在墙壁之上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