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
    真心话大冒险,狗都嫌土的游戏,现在端上桌,陶夭心里八百个不乐意,也只能遵守。

    桌上放个啤酒瓶,用力一甩,陶夭心跳加速,默默祈祷别抽到她。

    老天偏要作对,越不想要越给你,瓶口正对,陶夭绝望闭上眼睛,“我选真心话。”

    邬竹清看了她一眼,稍稍凑近,在她耳边说了句没关系的。

    碍于她酒醉,陶夭也没躲开,只是眯眼笑了笑。

    女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因为是第一个,就抽了个不那么隐私的问题——

    “你和符医生关系很好吗?”

    傻瓜问题,明眼人都知道她俩关系好,也算放陶夭一马。

    偏生有人做贼心虚,再加上之前闹得不愉快,陶夭脑子一抽,偏头撩了撩头发,“不熟,就是普通同学,我哪儿高攀得起呀。”配上连连摆手的动作,还真有那个味儿。

    话音落下,陶夭还是心虚,眼珠子往符简那儿溜,只见她抬手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上一片染红的皮肤。

    接着,两双眼睛在半空中对上,陶夭慌忙避开,却冷不丁听见一句轻飘飘的话语——

    “是不熟,前任的关系。”

    空气里结了一层霜。

    十年了,陶夭告诉自己,十年了。

    符简一点都没变。

    “让我难堪,你会很开心吗?”洗漱台前,水龙头不知疲倦哗哗流,陶夭透过镜子凝视身后追上来的女人。

    和记忆里相差无几的面孔,此刻却忽地面目可憎起来。

    “你还是这样,一点也没变,说话永远不分场合,也不会管当事人心里怎么想的,永远以自我为中心。”

    水龙头拧回,陶夭甩了甩手,转身大步流星往前走。

    “其实你蛮幼稚的,即使看上去不是这样。十年过去,一点没变,自以为能拿捏我。”

    恰到好处的风吹动她酒红色的波浪发,掠过符简的肩膀,她抬手想留住,指尖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做,任由陶夭走掉。

    空气里回荡着高跟鞋敲打地面清脆的“笃笃”声。

    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冷淡是清冷,是对所有人极有分寸感的安全距离,偶尔的小脾气是小猫亮爪,你会觉得一只发脾气的小猫可恶吗?当然不。占有欲是对自己喜爱的表现,巴不得把自己拴得牢牢,两个人绑在一起天长地久才好。

    当你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变化就翻天覆地了。

    冷淡?受不了冷言冷语,一脚踢开。发脾气?我凭什么受着,我爸妈还得哄我呢,我凭啥受你的气。占有欲?你有立场吗,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关系OK?

    喜欢一个人,看她哪哪都好,全身上下都是闪光点,浑身解数用在挖开她坚硬的外壳,触碰软和温暖的蚌肉。相反,不喜欢一个人,也就没那么多耐心耗着捆着,抱着你所谓的壳子过一辈子去吧。

    很可惜,陶夭还是觉得,自己属于前者。

    这不是她能控制的,即使符简对她很坏,她依然会在摇摆不定时想起那双过分柔软的眼睛。

    “我觉得吧,这事儿你做得不厚道。”姜安大摇大摆横躺在沙发,不停往嘴里扔薯片,一双眼睛粘在忽然上门做饭的小厨娘身上。

    嘿哟,符简主动上门做饭,她正愁要不要点外卖,这不就赶上趟了吗。

    舒舒服服伸个懒腰,“快活似神仙啊!”

    “你过来一下。”符简淡淡说。

    狐疑起身,穿上拖鞋扒拉在厨房门框上探头探脑,“咋了?”

    “我切不开,你家刀是不是坏了。”

    “怎么可能!”姜安大惊,“我才买的刀,老板说它削铁如泥!”

    说着挤过去,不死心道,“你再剁一下试试。”

    符简依言照做,软软落下一刀。

    看不下去,姜安一把抢过菜刀,屁股把人顶开,“你都没用力,看我的嗷。”

    扬手高高举起,重重落下,菜板上留下一条深深的划痕,姜安得意洋洋叉腰,“你看,我说了这刀很好用的。”

    符简点头嗯了声,“再切几刀。”

    姜安吐槽说你咋这么懒,利索挥起菜刀咔咔一顿砍,切完扬眉回头,“老娘就这么厉——”

    她猛转头,“人呢!”

    菜刀握手里找人,符简端坐在沙发,聚精会神看着电视机上播放的《动物世界》,那眼神,那表情,如果不是姜安眼睛好,捕捉到她扬起的嘴角,还真信了这个坏女人的邪。

    符简捋捋衣摆,起身时说了句谢谢。

    “你眼角膜的神经末梢还挺牢固的。”她意味不明说了句。

    挠挠头,姜安说什么玩意儿。

    同时后知后觉眼睛有点辣,她伸手摸了摸,适得其反,眼皮像是撒了一层辣椒,又痒又辣。

    符简往后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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