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她们也没什么联系了。
陶夭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两个人的缘分轻而易举就能避开。她们是邻居,不可避免会碰上,可近半个月过去,不管是有意无意出门扔垃圾,还是逮着房东陈阿姨在楼道里唠嗑,在微微侧头的间隙里,她一次也没遇见过符简。
她努力回想,以前有那么难碰上吗?
明明每次回家,对面的大门都留了缝,有暖融融的光线流出,像磁铁,吸引她一步一步迈进。
好像很久没看见对门亮灯了。
陶夭面无表情,关闭手机上显示文案“缘分不是一场不出门就能避开的雨”的页面,再有人给她灌输类似想法,一个大耳刮子就扇过去,放狗屁的雨。
哗啦啦,滴滴答。
旁边小锅眼神炙热,陶夭脊背发汗,“我真不知道。”接着扭了扭脖子,毫无顾忌瘫坐,全然不管形象管理。
这时候一旁的邬竹清凑过来,呼出的气息里带着股清浅的酒味,“一会儿我们要去KTV,你去吗?”
她眼睛亮亮的,像沙滩上发光的小石头,诚恳快要溢出来。
陶夭瞟她一眼,兴致缺缺,“再说吧。”
邬竹清今天穿的大衣,纯黑色,黑单裤下蹬了双小皮靴,屋内暖气开得足,脸上红扑扑的,像是醉了。
不知道大衣有什么好的,一个两个都穿,冻死你们这些要风度不要温度的。
陶夭心里嘀嘀咕咕,不免联想到某个消失许久的人。
“冻死你。”她恶毒诅咒。
“什么?”邬竹清以为自己听错了,凑得更近,傻不拉几问,“冻死谁?”
知道这人半醉不醉,陶夭眯眼笑,“啥冻死啊,我没说话呀,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我那么善良,蚊子都舍不得打死的。”
接着瞄一眼小锅,给她使眼色,“小锅你听见谁说话了吗?”
邬竹清转过头,小锅一个激灵,“没,没啊,刚才谁说话了?”
“我真听错了?”邬竹清挠挠头,看起来精明的女人喝醉了傻乎乎的,别人说啥都一股脑儿相信,她冲陶夭不好意思笑笑,“那我错怪你了。”
陶夭下巴高扬,慢悠悠点点头,说下次注意,别人没这么好说话。
深以为然,邬竹清说谢谢,她以后会注意的。
小锅在一旁看得直摆头,把你卖了还给人数钱呢,看着聪明咋那么笨呢。
又看看老板,矜矜持持端坐,谁知道打蚊子恁起劲儿,上次蚊子飞她脸上,老板一巴掌扇过来,她眼冒金星,老板还搁那儿炫耀手掌心上的蚊子血,“小锅,我厉不厉害!”
她问老板为啥那么用力,是不是滥用私刑,老板像看傻子似的看她,“不用力它飞了咋办。”
“飞了就不会咬我。”小锅幽怨盯着她。
后续是陶夭若无其事走开,但别以为小锅没看见她捂着嘴偷偷笑。
转场唱歌,陶夭还是跟着去了,反正回家也是空荡荡,黑漆漆的,还不如出来热闹热闹。
同行没有男的,她也放心。
包间里灯光怎么炫怎么来,毫不夸张来说,五光十色,像是街边理发店门口竖放的霓虹灯。
陶夭依旧恹恹的,像晒瘪的干豇豆,浑身没劲,对游戏也提不起兴趣,只闷闷地盯着眼前玻璃杯,左撇一下,右拨一下,里面的酒也左晃一下,右荡一下。
房间里吵吵嚷嚷,陶夭想起小时候拿竹竿去捣鼓马蜂窝,耳边嗡嗡嗡,周围声音甚至比那还吵。
忽然,门推开,房间安静一瞬,陶夭寻声望去,心心念念的人站在门口,眉眼淡淡的,透着股疏离劲儿,谁也没看。
都知道陶夭和她关系好,纷纷让座,陶夭右手边只一个邬竹清,左手位置空荡。
没去,符简自顾自找一处边缘位坐下,离陶夭远远的,两人之间隔了个东非大裂谷。
有点冷,陶夭想,刚才有这么冷吗?
视线自然垂落,又自然飘到符简那儿,这一飘,就黏上去了。
室内暖气足,符简脱了大衣外套,里面就一件薄薄的白衬衫,很有质感的样子。往下看,黑西裤,黑皮鞋,像是刚从某个大型商务洽谈会匆匆赶来的。
家庭环境所致,陶夭小时候经常跟着爸爸妈妈出去接待客户,见过不少商务男,要么梳一个油腻大背头,笑起来假模假样,要么故意抬碗露出来亮闪闪的表盘,一个劲儿显摆。不管是哪种类型,穿的都大差不差,成套西装搭皮鞋,皮带必须是大牌子,logo比她手还大。
怎么就不一样呢。陶夭悄悄瞄一眼符简,心想,什么人靠衣装马靠鞍的,我呸。
符简就算套个麻袋都好看。
正发散思维,肩膀忽地被拍了拍,“欸,问你玩不玩游戏呢。”
骤然清醒,陶夭左右环顾,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