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1真累。
 安静了一会儿,符简开口,“西雅图有一座摩天轮。”

    陶夭瞪圆眼睛,像是不谙世事的孩童,安静地听着。

    温柔笑笑,视线虚化,符简继续说,“在五十七号码头,那里有一个摩天轮,在日落时分坐上去,能看见整个埃利奥特海湾,还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海面。我去过一次,自己去的,那时候我第一想法,你肯定会很喜欢。”

    但是天暗下来的时候,很冷,还很黑,海面像是深渊,你肯定会怕,但有我陪着,没关系的。

    “那里的雪,厚厚一层,不要命地下,北城的雪没那么漂亮,也没那么软和,躺在雪地里,像是躺在铺了好几层的棉花垫子上。”

    西雅图挺好的,就是没有你。

    “我一直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家人,饮食差异也挺大的,我做饭本来挺不好吃的,后来也渐渐学会了。”

    学的时候,看见你爱吃的菜,会多看几眼,学得精细一点,回来了一定做给你吃。

    “那边挺好的,就是没有你。”

    符简盯着陶夭的眼睛说。

    她挑了一些好的说,还有蛮多没说的。

    比如她自己一个人住,马桶坏了,找不到人来修,自己上网搜教程,搜罗回来一堆工具,跪在淋浴间里一点一点拆,又一点一点补。

    比如那边治安挺差的,出门时揣在兜里的资料、钱包、身份证,到学校时掏出来一团棉花,低头看,衣裳豁开个口子,冷风灌进去,她也仅仅缩了缩脖子。

    比如那边枪械自由,她上完晚班兼职,回家的路上路灯坏了,她被人抵在墙角,腰侧冷硬金属触感,那是她第一次接触到枪支。后来她买了把手枪,子弹上满揣兜里,也没再遇见打劫。

    看着陶夭晶莹的眼睛,符简很庆幸自己没说。

    符简柔软地瞧她,伸手抹去晶亮的水珠,再顺着捏了捏她脸颊,“别哭了。”

    紧紧环住她腰,沉甸甸的,像是拥住了全世界。

    符简想,幸好,幸好她回来了。

    幸好还有一个人,在等她。

    在车上,听见陶夭对电话里的人说“回见”时,她是有那么一点慌张的。

    “回见”这个词还蛮重的,像是一种约定,又像是承诺,隐隐约约的,有一点暧昧。

    到家后,她上网搜了搜邬竹清的名字,照片里的女人眼神坚定,像野草,是导演都喜欢的长相。

    挺漂亮的女人。

    她在家里坐了很久,最后决定去夜市买一盒章鱼小丸子,作为敲门的借口。

    心里藏着问题,她不知道该怎样说出口。

    应该若无其事问,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还是咄咄逼人,你喜欢她吗?

    喜欢一个人是一件百转千回的事。

    但真正面对陶夭,符简又问不出口了。

    她想,好想不用问了。

    就在陶夭问,“你想做吗”的时候。在她说,“如果我非要”的时候,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的小狐狸在等她。

    前所未有的,符简意识到,自己在陶夭心里的分量,或许比她想象中的更重些。

    陶夭无声地哭着,像是攒了整年的泪在这一瞬间崩塌,摧毁,倾泄而出。

    叹了口气,符简凑过去含住她唇,“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