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不要……什么?”
清淡嗓音回荡在客厅。
陶夭猛转头,符简立在门框,穿一件深灰色毛衣,清瘦一张脸显得柔和。或许是累了,肩膀借力倚着,难得的松散。
不可置信,瞅瞅门口,再瞅瞅自己身上,来来回回切换目光,试图找出一丝破绽。
最后陶夭绝望得出结论——
她,陶夭,二十世纪向上好青年,堂堂正正零绯闻女明星,在今天,做春梦了。
“你……”
“我没有!”
刚否认,陶夭反应过来人家啥都没说来着,她这属于不打自招,于是两手捏紧握拳,脑袋钻进沙发角,“啊啊啊啊啊!”
绝望,绝望啊!
陶夭这下承认了。
她就是色,纯色,纯变态,纯流氓,纯南瓜。
耳朵竖起仔细听动静,没声儿,陶夭猫着腰起身,脑瓜子悄悄左右瞧。
“你怎么还没走?”
符简似笑非笑盯她,“你没让我走。”
“嗷。”这么听话,去给我炒俩菜去。
陶夭把下巴尖放在沙发扶手,眼珠子心虚乱飘,“那你走吧。”
“我不想走。”符简不接招。
“那你说我没让你走!”陶夭炸毛,跳起来龇牙咧嘴。
“我是想让你说,留下来。”
符简说着拿出个纸盒子,蜡笔小新包装,陶夭努力支着身子瞥,是一盒章鱼小丸子。
“那、那你进来吧。”
符简自顾自换拖鞋,“你不说我也会进来。”
“那你说什么让你进来让你走的!”陶夭心里默默嘀咕,搞得好像我是什么恶毒后妈不给继女饭吃一样。
符号看也不看她,小盒子放茶几,挨着陶夭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淡淡的薰衣草香。
“你脸有点红。”符简静静看她。
飞快捂脸,陶夭心说这时候可不能心虚,大声喊道,“我才没有!”
没理会,符简漫不经心抬了抬腕子,毛衣袖子整齐折两道,“你说谎的时候说话会很大声。”
“我哪有?”陶夭小火苗虚了。
掀起眼皮瞥一眼,符简一针见血,“你说谎还会用反问句。”
陶夭背过身去缩成一个小球球。
这怎么打,敌人把她战术摸得透透了还怎么打,投降算了。
越想越气,陶夭一拳打在柔软的沙发布上,心里愤愤,谁能收了这个坏女人!
可恶可恶可恶!
心里默念不气不气,来回敲木鱼平复,陶夭捂着胸口转身,忽地闯进一双柔软的眼睛,像是柔光滤过一道的珍珠,闪闪发亮。
陶夭愣住。
恍然间像是回到十年前。
其实符简这人吧,看着冷,实际上也冷,倒也不是贬义,她的冷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像是坚硬的蚌壳,任外边儿怎么敲打,她自怡然不动,一派祥和。
这也导致做她女朋友蛮没安全感。
符简并没有做得不好的地方,相反,作为女朋友,她做得足够出色,足够完美,但也正因着太过完美,让陶夭觉得,有点抓不住她。
偶尔,很偶尔的时候,陶夭悄悄侧着脸看她,她注意到,转过头来,目光锁定自己时,陶夭猛地发觉,好像自己并没有那么特别。
符简的眼睛总是古井无波。
对待老师、同学,甚至是她的继妹,符简的眼神都是一模一样,毫无波澜,她总是把自己隐藏得很好,看人看物,像在对待一个个毫无意义的符号,眼神是虚的,好像没人能装进她的眼睛。
作为女朋友的陶夭对这种感觉尤为敏感。
所以当符简隐藏得极好的眼睛悄悄溜出那么一点不寻常时,陶夭简直心花怒放,自己一个人能傻乐上大半天。
“不寻常”发生的瞬间,陶夭到现在还能比划着手指数出来。
比如说,她们一起吃饭时,陶夭哼哧哼哧风卷残云铲平瓷碗里冒尖尖的米饭,连带着嘴巴油亮亮,懒虫上身嘟着小嘴非要符简帮忙擦,符简听话照做,纸巾叠规整凑上来,陶夭从她的眼珠子里瞧见作得要命的自己,还有不太明显的宠溺。
哦,还有,符简的眼尾弯了弯。
再比如,好好走着路,陶夭脚底板痒痒,非要一路走一路踹个小石子儿,踹不见了就气鼓鼓自个儿生闷气,符简在后头变戏法儿似的找来个更大更圆润的石头给她踹,话也不说,只把石头轻轻拨到她脚边,陶夭从侧边看,瞥到她长长的眼睫毛,和装进她眼里的小石头。
陶夭从她浅薄的恋爱经验里提炼出精髓:
爱一个人,眼睛是有温度的。
“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