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从冰箱里拿瓶酸奶,管子插上小口吸,对此嗤之以鼻,贱嗖嗖泼冷水,“这都是假的,现实里早就报警说骚扰了,还有,比果冻还软,完全是放屁,不可能,编剧绝对没亲过嘴,搞笑呢。”
作为一名果冻重度依赖者,陶夭每次进超市就跟进货似的,吸吸果冻、乳酸菌果冻、什锦果冻,长条的球形的有果肉的没果肉的,一股脑儿不要钱似的塞推车里,结账时抱着满满一大堆果冻,心满意足欢欢喜喜带回家。
带回家撕开表面塑料膜,一口气包嘴里吞下,砸吧砸吧,好吃!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比果冻还软的东西!不可能!
李女士像看傻子似的瞧着陶夭,“你没谈过恋爱吧?谈了你就知道了,哼,没见识。”说着视线下移到她胸脯,啧啧两声,“胸大无脑。”
陶夭扑过去猛打。
起初不以为然,结果真当碰上另一个陌生的温热时,陶夭承认,她输了。
符简比果冻还让人上瘾,舍不得一口吞下,只想慢慢地、细细地□□,陶夭还喜欢符简闭眼接吻时,迷离又带着点儿小脆弱的神情,让她更把持不住,只想把人按胸里狠狠亲一顿。
不过……
陶夭低头抠沙发布上的小碎花,为什么印象深刻的……是这个。
有特别意义吗?
侧过脸看她,她双手自然交叉垂落在大腿,身体很放松,靠在沙发背上,看起来懒洋洋的。
很突然的,陶夭就想起,身下质地柔软的沙发布是小碎花的样式,外婆外公应该喜欢牡丹花那样的,怎么会买粉嫩的碎花?
那就是符简挑的。
结合这些天来的观察,陶夭发现符简小时候特淘,或许这沙发布还是她上蹿下跳一哭二闹三上吊要买的。一想到这些,陶夭就觉得很割裂,像是用切割机上高速转动的圆片,把过去和现在的符简切成两半,有一半她压根儿不认识。
有点心酸。
她们谈过恋爱,很完美,体验感很棒的一段,然而她从来不晓得被切割机切成两半里的另一半,究竟长什么样,她只能像个瞎子一样,一点一点摸索,东拼西凑出另一半,然而这两半,完完整整的,有一个人一直清楚晓得。
是柳条。
她记得好清楚,高中晚自习,符简被班主任叫出去,说有人找,陶夭扒拉着窗台瞅见个漂亮女人在教室门口等她,是高中生绝不会有的温婉气质,沁在骨子里的温柔。
陶夭估计她比柳条自个儿记得更清楚,她穿了一件纯白色衬衫,修身的,袖子挽到肘部,黑西裤,蹬双薄底鞋,和穿着不太搭,但意外的和谐,侧着脸和符简讲话,脸上带着笑,是江南女子特有的温软调调。
符简回来时表情很淡,陶夭问,她只说,无关紧要,随即埋头刷题。
陶夭看她表情,头一次没多问。
抛开这些不谈,符简的松懈也让她有点破防。
虽然是在讲述和她的回忆时松懈,但陶夭拿不准,人最怕的就是拿不准,总往最坏的地方猜。
她想起,在北城的时候,符简总是很疲惫,眼下乌青好重好重,面对她时,虽然极力掩饰,但陶夭依旧能察觉到云淡风轻之下的一点紧绷。
是一个细微的倚靠动作,是符简放松下懈怠的神情,是她捧着回忆的小石子儿一颗一颗数,是来来回回试探里潜藏的不知多少的真心。
总之,陶夭有点累了。
“我有点累。”陶夭低着头怏怏地说,没看任何人。
柳条站在摄像机后叹了口气,捏了捏腕子,腮边碎发飘起来,“那就先到这里,下午再拍。”
符简动了动眼睛,却按捺着没转头看,起身走得飘飘然。
外婆中午煮了玉米排骨汤,香气萦绕在室内,是一股及其温暖的味道。
陶夭捉着筷子埋头刨饭,没碰。
桌子底下,一条腿支起来碰了碰她,抬头,是符简。
“我给你舀一碗,泡饭吃。”她小声说,凑过来时脖颈雪白,零零散散布着浅青血管,水晶吊灯底下一跳一跳。
声音虽小,但饭桌上微不可查的,有一瞬间的凝滞。
有点愣,陶夭呆呆的,鬼使神差就点了头。
说白了,为美色所惑。
符简笑了笑,端起她碗,起身抬手捉着汤匙,一点一点舀,手抬高时袖子滑落露出藏在里头的细细腕子,上面一块凸出的小骨头,瘦得要命。
陶瓷碗端放在桌前,陶夭闷闷地说了声谢谢,符简的声音飘在汤上,浅浅说了一句,“好好吃饭。”
发烫的碗捧在手心,小口小口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