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暧昧的姿势
    云溪镇坐落在南方边陲一个小城,山清水秀,民风淳朴,一条大河贯穿整个村庄,称为“云溪”,每隔几十米就架一座石桥方便通过。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云溪镇就这么慢悠悠过了一辈子,反倒出了名,慕名而来的游客络绎不绝,依然维持原样,只不过商贩铺子多了些。

    符简外婆家在小镇最里,靠山,红砖铺成,刷了大红油漆,是镇上最显眼的存在,大大一栋,两层,像座小洋房。

    清晨,雾气中带着炭火的味道。

    车子停水泥坝,柳条先下车,接着是符简和陶夭,说来也巧,小锅说她老家就在隔壁镇上,要回去看奶奶,顺便把小助理也带上,外婆家没那么多房间,只能暂且挤一挤。

    符简按捺着,垂首,抬脚,踏过高高门槛,踩得实实。

    小时候她经常被这木头做的门下槛绊倒,摔个四脚朝天,扯着嗓子哇哇哭,外婆抱她怀里哄,说这木头门槛是用来挡脏东西的,管它妖魔鬼怪都拦住,保家里清清净净,无病无灾。

    脚步继续往前,低垂视线触及两双布鞋,忽地顿住,抬眼。

    小老太婆在跟跳广场舞,攥个大红色八角手绢儿咿咿呀呀唱,脚掌倒腾得欢快,旁边老头儿搁藤椅戴个老花镜读报纸,上头鸟笼里叽叽喳喳俩雀儿。

    还没等她有动作,身后声音越过她穿向两个老人——

    “外婆,你看谁来啦?”

    脚不扑腾了,老花镜也摘了,雀儿也不叫了,四道目光齐齐盯住符简。

    空气霎时寂静。

    外婆先动了,眼珠子左右扫射,精准定位墙角一大把竹扫帚,拎起气势汹汹扑腾过来,打横一扫,“你还知道回来!”

    符简捂住脑袋躲扫把头上挂的灰,边躲边后退,也不说话,光躲,浑身被扫把尖戳得灰头土脸。

    外婆一句话听不进去,“你个丧天良的,这么多年不回来看一回,家里头俩老的天天念,你就这么狠的心!我打死你!”

    一路躲到院儿里,外婆一把竹扫帚耍得虎虎生威,“看你往哪儿跑!”

    外公笑呵呵跟出来,小雀儿站肩膀,“好热闹啊。”

    院儿里四只小鸡仔站一溜藏车后,眼珠子瞪圆,脖子伸老长,边看边啧啧,都默契躲得严严实实,生怕自己遭殃。

    方清:“啧啧,没想到啊,符简还有这一面。”

    姜安:“我也没想到啊,她在我面前装挺好的啊,一套一套的,把我当猴耍。”

    方清肩膀碰一下陶夭,“诶,她以前和你谈恋爱也这样?”

    陶夭瞥一眼身旁小青梅,哼笑一声,“我不知道,你得问她。”

    那小模样,要多阴阳怪气就有多阴阳怪气。

    柳条看她一眼,稳稳接住,“外婆疼她,不怎么打的。”

    陶夭磨了磨牙,就你知道!哼!

    世纪大战持续了足足半个小时,水泥坝上蒙的厚厚一层灰都给扫光光,外婆这才叉腰歇口气,撂下扫帚哼一声转身回屋里。

    外婆出了气就化身慈祥老太,听过柳条讲述要在家里住几天拍节目,眼睛眯成一条缝,连声说好。

    “还是你们懂事。”外婆把柳条陶夭方清姜安拢成个小圈儿,每人拍拍手,慈眉善目的,全然没有方才抡扫帚那凶神恶煞的模样。

    如果不时说话间眼睛不时瞪一下站在后头一声不吭当木桩的符简,陶夭还真信了。

    中午的饭菜堪称满汉全席,外婆去鸡棚里挑了一只最肥的鸡给宰了,知道现在小娃娃不爱喝鸡汤,嫌油,特意做了干锅鸡,削整块藕片搁里头,再去菜市场买了大包开花肠,香鲜麻辣一大锅倒盆里端上桌,大圆桌上四个人埋头哼哧哼哧一顿造,符简也把脑袋伸碗里,怕外婆又暴起。

    柳条在符简被打得上蹿下跳时也没吭声,拦着外婆干嘛?家里哪哪不好,非要去国外。

    陶夭吃得香,瞟一眼符简,心里直哼哼,让你戏弄我笑话我,你也有今天。

    心思各异,只有方清姜安两个傻乎乎干饭,筷子碰到一块儿互相瞪一眼,又飞快移开,脸上同时沾染粉意,比桌上辣椒还红。

    外公外婆没怎么动筷子,年纪大了,不适合吃重口味,只笑眯眯看她们拱饭。

    “小黄子呢?”符简说出回来第一句话。

    外婆没应声,看出不对,柳条帮她答,“小黄子五年前老死了,是正常的自然死亡,没有外界因素。”

    她还藏着句话没说,小黄子已经很老了,鼻通筒一圈儿绕着白毛,去世的时候趴在门口,尾巴轻轻摇晃,眼珠子盯着镇上弯弯绕绕的路,滚下两滴晶莹泪珠,头一歪,就咽气了。

    符简盯着碗里粒粒分明的白米饭,没说话。

    只是很平静地想,怎么就忘了时间呢。十岁被母亲接走,十四岁又被父亲接走,十八岁出国,辗转十年,二十八回来,离开小黄子十八年了,小黄子好小的时候,她也好小,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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