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猛地一颤,符简撩开眼皮,手指曲起敲敲桌面,嗓音淡淡,“拿开。”
姜安卯着的劲儿砰的一下散开,焉头巴脑把自己摔进堆成小山的毛绒玩具里,随手扯过一只哈巴狗揪耳朵,“哎呀,人家都好多年没联系了,不把你当朋友也是正常的,别上赶着当哈巴狗,哼,人家还不领情呢,啥也不告诉你,哎呀,算了算了,阶段性朋友嘛,都是这样的,别伤心,再找一个,朋友嘛,哪里都有,不在乎这一个。”
自说自话,阴阳怪气,边说眼珠子边瞟人,一口一个“哎呀”“算了”“人家”的,字字珠玑,声泪俱下,好不委屈。
符简哦一声,默默刷手机,背挺直,眼下青黑,袖口露出一截腕子,比颠锅时握的把手还细。
这人一声不吭干大事,看着又冷又傲不可接近的,私底下又是钻沟里又是照顾人的,还不告诉她。区别对待,啧,啥时候能对她这么好。
坏心眼冒出,姜安叫符简一声吸引注意,然后指一指她手腕,故作天真捧脸道:“你是那个还是那个啊。”
符简眼珠子不带转盯手机,“哪个。”
故作姿态扭一扭,“就是那个,上面下面那个。”
“听不懂。”
姜安炸毛了,手里大坨哈巴狗狠狠甩向符简,“你再给我装傻!”
稳稳接住,揉两把狗脑袋抱怀里,“你先说。”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姜安是真好奇,好奇得心痒痒,三两下把自己老底抖搂得干干净净,“我算0.7。”
闭眼憋着羞耻说完,抬头一看,符简面无表情歪头,姜安解释,“就是十次里有七次我在上。”
其实四舍五入她就是1!但是她想把符简摸清楚,于是自己就先打个样。
“哦。”符简了然,继续盯手机,嘴边隐隐一抹笑。
干啥!这是在干啥!把她老底揭了就不说话啦?欺人太甚!
姜安扑过去就要一阵猛打,结果两下子被符简制服,她脸贴沙发套,被人反剪双臂给压着,从来没感觉过这沙发套这么硌人过,大声嚷嚷,“不公平!”
“我从没说过,你说了,我就说,是你自己臆想的。”
大怒,欲翻身好好教训人,奈何身体脆弱不堪,姜安发誓,从今天开始她要锻炼!
太丢人了!
陶夭到家时已经很晚,太阳下山,天色昏昏暗暗,大地蒙上一层灰,她脚步细碎,后脚掌先着地,再轻轻落下,生怕惊扰了她的新邻居。
好吧,她其实也没那么淡定。
是一种纠结又复杂的情感,归咎在一块儿,简单来说就是怕符简看不起她。
怕符简说,你看,你自己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好多年,依然是无名小卒一个,要不是家里经济大柱子在那儿顶着,你早都饿死了。
还怕她说,我一回来,把你从水里捞出来,你就出名了,你有啥用?天天忙昏了头,网上还是铺天盖地黑评,你以为我没看见?
更怕她说,离开我,你一无是处,真没出息。
陶夭一向不怕网上言论,再怎样泼脏水、辱骂、捏造谣言,她都一笑而过,挥一挥衣袖,泥点子全飞走,全身上下干干净净,欢天喜地搓一顿好吃的,屁事没有。
网络喷子造谣成本极低,隔着薄薄一块屏幕,手里拿个键盘,鼠标都不用,噼里啪啦乱敲一顿,“啪”一声按下回车键,不管是非对错,言论就此发出,他们该乐呵乐呵,甚至看见反驳的评论还会更加嚣张,事实呢?现实生活中就是一只臭虫子,畏畏缩缩,唯一能找到的娱乐方式就只有在网上吐痰泼脏水。
陶夭从不管,当个屁就放了。自证?不需要,她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把证据一条条放出来,人家该不信的还不是不信。
但是符简不一样。
如果从她的嘴巴里吐出来类似字句,陶夭肯定会发疯,谁都拦不住那种。
然而天不遂人愿,陶夭想,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明明就是两个独立个体,脑瓜里啥都不一样,怎么就是能碰着她出丑现场,合理怀疑有人在她身上装了摄像头!
小偷儿似的猫着腰,酒红波浪钥匙掏出来捏手里,对准锁芯,“啪嗒——”
耳朵竖得高高,周围一片寂静,陶夭内心狂喜,使把劲转动钥匙,忽地肩膀一沉。
僵硬回头,预料之中的脸,从鼻梁中间割成两半,一明一暗,细看之下,嘴角紧抿,看起来好像很不高兴。
“哈喽,好巧呀哈哈哈。”陶夭硬着头皮打招呼,还保持着猫着腰的姿势,脚趾扣地,简直没脸见人。
符简看她一眼,不由分说牵住她手往对面走。
她今天没穿睡衣,薄薄一件棉麻黑衬衫,修身纯黑牛仔裤,黑色最显身材,衬得她高瘦长条,像挺拔一根竹。
敏锐感知这人不高兴,陶夭缩着脑袋装鸵鸟由着人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