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aper13 谁耍流氓?
    陶夭这一觉睡得很长很长。

    梦里在下雨,场景刷新在她和符简分手那天,大雨浇湿全身,她毫无所觉,宁愿暴风雨来得再猛烈点,好让她更可怜娇弱,然后符简一定会心疼她,匆忙解释后重归于好,最后她再适时说几句那个心机小青梅的坏话,完美。

    柳条说出她从未知晓的关于符简的过去时,她如遭雷劈,完全不能思考,脑袋像是生锈的齿轮,吱吱呀呀卡成老年机,反应迟钝,下意识相信。

    后来自习想想,符简过去的生活日常听起来不假,但说她眼睛像符简她妈妈,不信。

    头发打湿粘在脸侧,掏出小镜子照照,不够凄惨,跑去公共厕所再浇个彻底,脸也不够苍白,得干脆胡乱把头发揉成一团遮挡脸颊,对着镜子做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左右自习调整一下,完美的小白花女主,没有任何人能抵挡得住!嘿嘿。

    跑去见符简的路上顺便重重踩水,四溅的水花沾湿百褶裙裙摆,混杂马路灰尘黑乎乎糊在裙边,陶夭心疼坏了,心里默默记符简一笔,打算一会儿变现成十个香香的吻。

    符简在花店转角等她,陶夭远远就瞧见她长身玉立,眉眼沉静,手里撑把小伞,伞外大雨倾盆,伞内平静悠然,清冷如月。

    像是某种心灵感应,陶夭心里突然有点发慌。

    强行按耐心底慌张,陶夭重新调整表情,眼皮安静垂落,上前几步。

    “怎么搞成这样?”她听见头顶传来的声音里带着些慌乱,接着地面亮光被阴影覆盖,噼里啪啦从四面八方攻击她的雨点也被完全隔绝,下巴尖被抬起,热烘烘的温度熨平全身焦躁。

    符简抽出纸巾细细帮她擦水,眼里是藏不住的关心,“你怎么了?”

    直直望进她眼里,陶夭看见深棕色瞳孔里倒映出自己,忽地疑惑——

    像吗?

    有多像?

    心底年久失修的生锈齿轮又开始吱呀作响,她看着符简沉静的眉眼,忘记要先装可怜、忘记要告诉她有人挑拨她们的关系、忘记要先亲一亲她、忘记试探她的母亲,忘记了一切一切,嘴巴不受控制蠕动。

    “我的眼睛很像你妈妈吧?”

    擦水的动作一顿。

    “谁告诉你的?”她若无其事问。

    逃避问题就是答案,心脏像是破了个大洞,冷风争先恐后往里灌,她有点疼,学着对方避重就轻,“重要吗?”

    深呼吸平复情绪,陶夭终于问出埋在心底扎根的问题:“你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的眼睛?你经常夸我的眼睛好看,怎么,我是你妈?”

    像是灵魂出窍,身体被其他人掌控,陶夭冷眼旁观,眼睁睁看着尖利话语根根刺出,她冷静得可怕。

    “陶夭……”符简拉过她的手。

    “别叫我,你说啊!”陶夭一把甩开后退两步,声声逼问,头发乱糟糟披散,缝隙里隐约透出发红的眼眶。

    你快说不是这样的,你很爱我,这只是一个误会,你是发自内心的爱我,你快说啊!

    空气一时沉默,伞布大大撑开,雨点噼里啪啦打在上面,周围车轮压过,溅起一大片水花,伞下两人都没动作,任凭水点攀上小腿,凉意侵袭全身。

    符简轻轻呼气,“你冷静一点。”

    “冷静冷静,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冷静,换你你冷静得下来吗?为什么你总是一副理性的样子,搞得我像个疯子一样,要我冷静,可以,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把我当替代,我立马冷静给你看。”

    符简依旧沉默,表情是陶夭搞不懂的复杂。

    陶夭搞不懂,如果有苦衷大可以直接说出,她听了分清孰轻孰重,两手一甩挥挥衣袖就能原谅,她既不小气也不记仇,潇洒悠闲生活,家里小橘猫玩闹时不慎抓伤她,长长一道口子咕噜咕噜冒血,她自个儿生会儿闷气,见小橘猫优雅舔毛就把这事往脑后一抛,欢欢喜喜抓住它后脚猛猛一顿亲。谁把她惹毛了稍微哄一哄,让她知道内情和心路历程,再诚恳道个歉,没有什么难以原谅的,再不济,亲亲她,抱抱她,吃了屎她也能凑上去亲。

    然而沉默快要把她搞疯。

    作出一副可怜的样子给谁看?搞得好像她才是受害者。

    耐心告罄,陶夭发出最后通牒,“你——”

    “到此为止吧。”符简低声打断。

    疑心听错,缓慢眨眨眼,眩晕感阵阵,陶夭死死盯着她,“你认真的吗?”

    符简睫毛低垂,小小水珠沾湿,眼皮上青紫血管痕迹明显,目光集中在陶夭黑乎乎的裙摆,“嗯。”

    眼泪糊了满脸,陶夭悠悠转醒,客厅光线昏暗,窗帘挡住幽幽泛蓝的月光,处处透着寂静。

    迷糊半晌,后知后觉嗓子冒烟,挣扎着起身想喝水,忽然发现手里握着个东西,尖叫出声,一把甩开,大衣裹紧保护自己,“你是谁?!”

    她已经出名到有私生粉了?魅力这么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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