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aper8 铁树开花,英雌救美^……
    陶夭给符简的印象,很像窗外那片三角梅。

    明艳、妖娆、惹眼。

    学校不让做的事情全做了,头发常年披散,脸蛋常年带妆,自习常年不上,校服常年不穿,听说是嫌土。

    简直是行走的校规反面教材,学生会记不清哪条校规了,往她身上瞅一眼,立马能想到十好几条。

    她们同班却从没有过交集,准确来说,符简连班里的脸都认不全,更别说和某个人产生联系。

    但陶夭很特别。

    符简总是从别人的嘴巴里听说这个名字,说她怎样大方、怎样娇气、怎样带着学生气青涩的身段、怎样漂亮的眼睛。

    她是个即使不在你身边,也会从旁人口中听到最新动向的人物。

    她有一双多情的眼睛。

    琥珀色玻璃珠子,水浸浸,亮晶晶,在阴影处是黑溜溜圆滚滚的黑葡萄,光一照又是飘荡的银杏叶子。五官立体,眉毛往下一压,瞧你一眼,眼珠子里的情苗苗疯长起来,丝丝缕缕荡进你的眼睛。

    ——有点像母亲的一双眼睛。

    “所以呢?”符简语气平静。

    眼看有戏,李乐栖眼睛一亮,“你可以帮我追她吗?”

    “不可以。”

    符简拒绝得果断,看她一眼,视线放低,慢慢落在被压住的手指,又看她一眼。

    李乐栖心里毛毛,连忙卸了力道放开,挠挠脑袋,又问:“真的不可以?”

    “李乐栖,”符简叫她名字,心底叹口气,“喜欢的人不能让别人去追,很不真诚。”

    李乐栖似懂非懂,像囫囵吞进去符简的劝告,但还是乖乖点头。

    最后造成那天的局面完全是李乐栖脑子进水听不懂人话的结果,符简简直不想回忆。

    “真诚。”

    什么是真诚,李乐栖的单细胞脑瓜子只懂得吃饭睡觉打豆豆,反正想要的想喝的想吃的,手机框里敲敲打打给爸妈把字儿一发,天上的星星都到手。

    说话好听点儿是没那么多心眼儿,难听点儿就是脑子被驴踢了。在她的世界,真诚放在所谓爱情里不就是震耳欲聋一声“我爱你”吗?李乐栖自以为懂得真正含义便付诸行动,全然不管别人如何感受,在爱里长大的小孩就是如此,行动全凭主观,拉裤兜里也有爸妈帮着擦屁股。

    所以有了那一场告白。

    刚下课,班级里还算安静,偶尔有塑料被撕扯的声音,味儿还贼大,不是辣条就是薯片,符简揉了揉鼻子,桌上厚厚一本练习册摆得板板正正,字迹也工工整整。

    前边儿座位空空,握笔的指尖停顿一瞬,想起这几天李乐栖好像在忙话什么,经常一溜烟见不着人。

    管那么多干嘛,甩开杂念,脑子里的扇叶继续开到最大档嗡嗡嗡转动。

    “李乐栖站门口干啥,还抱了束花,她被表白了?”姜安身体倾过来,手里一捧五香瓜子儿,嘴里磕巴磕巴啧啧作响。

    有点嫌弃,符简躲了躲,没躲成,“你好吵。”

    不理她,姜安目光全然被现在门框处的人吸引,突然之间两眼放光,“咦!她要干啥,要干啥!”

    闻声抬头,李乐栖全身淹没在一大片的玫瑰花里,粗略数一数,九十九朵,浪漫但土。

    不过,符简冷静推推眼镜腿,学校保安是吃干饭的吗?这么大一束花都拦不下。

    门口很快聚集人流,阳台外挤满了人,探头探脑往里瞅,人群中央,陶夭懒懒靠在阳台欣赏自己刚涂的艳红指甲,衣角翻飞,背后冷白瓷砖在阳光照射下金灿灿一片。

    符简瞳孔一缩。

    不对劲。

    李乐栖低低垂着脑袋,玫瑰花香扑鼻,还带着清晨的晨露,这几天为了订最新鲜的花跑了无数花店,她以为这花已经足够漂亮,没想到陶夭轻轻往那儿一靠,就那么松松站着,比花儿还漂亮。

    怀里大捧花此时烫的灼人,温度传染到耳根,李乐栖整张脸张成猪肝色,心里默默来回打腹稿。

    “那个……”她弱弱出声。

    周围人流隐隐爆发低声尖叫。

    “我……”

    “你做什么?”冷淡的声音回响在走廊。

    这是在鼓励?

    得了信心,李乐栖一鼓作气,“我喜欢——”

    等等——

    声音踩下急刹,这不是她姐的声音吗!李乐栖猛地抬头,她亲爱的姐姐立在面前,面无表情,喜欢的人站在旁边,眼珠子直勾勾盯她姐。

    大脑反应过载,脑子里还在转圈圈,呆愣在原地。

    不耐烦,符简掀了眼镜捏手里,细长手臂一挥一勾,不容置噱勾住李乐栖肩膀往人流外走。

    全包围圈圈儿自动散开绿色通道,符简这张脸放这儿就是遥控器,就俩字儿——

    权威。

    谁让人家是年级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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