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尾号8668吗？”
恢复正常在转瞬之间，符简轻轻嗯一声，看一眼车牌，上车落锁。
*
到家，陶夭终于卸下一整天的疲惫，把自己摔进沙发。
疲惫揉揉太阳穴，长长叹口气，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累，一点也不像小时候想象的都市丽人的模样，手里端杯咖啡，空调房里舒舒服服坐着，对着最新款水果电脑敲敲打打，下班了伸个懒腰，再三三两两结伴逛奢侈品店，回家了在大大大大的浴缸里泡一个花瓣浴，哦，还得加牛奶，丝滑，最后在睡前美美挖一坨死贵护肤品在脸上拍拍打打，关灯，进入梦乡。
梦里是甜的。
现在呢，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成气候，圈子里人人喊打，作为走后门儿进来的关系户，在剧组里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了话，也没有可以为她兜底的人，最近还新添了个麻烦，还要和目的不纯的前任在同一个剧组，时时刻刻提防。
她不是狗，狗改不了吃屎，她改得了。
陶夭默默警告自己，不能、不要、不准再踏出一步。
无聊摸出手机放松，戳开大眼搜索词条“陶夭”“漂亮”“狐狸精”，摁下确认键，主页立刻蹦出一大堆她的美照，热评底下一溜烟儿“这没整过？鼻子都要挺天上去了，反正我不信”“内鱼著名狐狸精又来买热搜词条啦？/微笑/微笑”“谁知道她用什么手段上位的/笑哭”“也就脸能看看，其他的，啧”
两指一路缩放一路下滑，陶夭狗屎一样的心情终于得到了疏解。
没办法嘛，长得漂亮就是会有争议，她都习惯了，太漂亮了的坏处就在于此。
没整，全身上下，脸胸屁股全是纯天然的，说了也不会有人信还不如就拿他们说的话开心开心得了，反正都是夸，咋夸不是夸。
看得正开心，陶夭正想去橱柜拿一根葱吃，刚起身电话就叮铃叮铃响，催命似的，她一个不留神按了拒接，下一个紧接就打过来，瞄一眼，是林晴，她赶紧接听。
“你在剧组得罪人了？”接听第一句，林晴质问道。
茫然回想一通，“没啊。”她可守规矩了，让往东不敢往西的，哈巴狗都没这么听话。
“我的人在剧组看见你和那个技术指导垮脸了。”林晴精准指出问题，指尖在亮得反光的茶几上一点一点敲打。
身体后靠倚在橱柜门上，脊背升腾凉意，陶夭打了个冷颤，一手握电话一手绕过肚子攀住腰后，紧紧抓住那一片衣角。
“我们没有发生争执，私事而已。”
林晴敏锐捕捉关键词，“你们认识？”
一个著名的海归医生，一个混娱乐圈的明星，能有什么共同话题，还私事？
不过……
她们好像同岁？
食指搭小臂内侧，林晴越发觉得这件事不同寻常，但她不想过多追究艺人的私事，只是发出警告：“黑料缠身的艺人不适合和一个知名度很高的医生过多交往，你懂的吧？”
陶夭嗯了声当做应答。
叹了口气，林晴作为经纪人也不想打击自家艺人，但圈里规则如此，符简的地位如此，疯狗一样闻着肉味儿就乱咬的狗仔黑粉更是如此，她也没办法，要打出知名度就是会经历这些，要知道，在圈子顶端的人必然是没什么所谓朋友的，都是利益交换。
当然可以利用那个技术指导的医生地位宣传她们是如何好的一对朋友闺蜜，给陶夭再添几分热度，林晴一向这么做，但陶夭很特殊，她不乐意。
所以只能如此。
挂了电话，陶夭面无表情转身拿了衣服去洗澡。
她全身发冷。
直到站在淋浴头下，拨开开关，温热水流簌簌喷涌，全身被热气包裹，她才感受到一丝温度。
为什么总有源源不断的人提醒她，你是很low的，你在圈子里名声恶臭，你黑料缠身，你不要和你光鲜亮丽的前任有所联系。
怎么，怕她身上的臭传给别人了？还是怕她蹭热度？
但是明明是符简先对不起她。
明明是别人的错，为什么要惩罚她？
热水裹挟思想，泡沫流到地上，陶夭低头仔细观察，看到了十年前。
她喜欢把刺痛的记忆翻来覆去想，添油加醋想，把这当做“符简对不起她”的论据，但无论怎么想，想破脑袋了，也只有最后那一刻的“对不起”是真正的对不起她，她们之间的恋爱里，符简简直无可挑剔。
连方清都说她的确有魅力。
记忆会给人镀上一层亮亮的金光，柔和，温顺，像是顺着风的方向摇晃的狗尾巴草，即便如何伤害，如何泪流，如何暴雨，回想起来依然是软软和和的小沙子，被太阳晒透了，摸上去很舒服。
喜欢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痛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