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故意的。”
周一,在学校,外面哗啦啦啦下雨,陶夭掏出伞撑开,在一楼大堂处把着伞柄搓来搓去,圆圆的伞面溜溜转,引得周围没带伞的倒霉蛋的一片艳羡,当然是艳羡还是白眼全凭陶夭说了算。转够了找到按钮轻轻一按。
没动静。
眼珠子狐疑瞟符简一眼,又瞟黑伞一眼,陶夭怀疑是有人动了手脚,让她背黑锅。
脸上“是不是你”四个大字明明白白贴着,符简想忽略都难,“你再摁一下。”
陶夭听话照做,那按钮却像被混凝土灌满了似的,用力到拇指发白,依旧毫无动静。
陶夭更怀疑了,摆起大小姐架子,下巴尖往前送,眼睛挑挑剔剔在符简全身上下游移。
反正是谁的错也不可能是她的,自动伞坏掉有很多种可能,比如说磕到墙上啦,撞到硬邦邦的东西上啦,或许是太阳太毒给晒坏了,还有雨水浸透让它生锈了也说不定,她力气那么小,怎么可能弄坏!哼,如果符简敢怀疑她,她就要闹了。
符简没在意伞如何坏的,眯起眼睛上前一步,抬手捏她手腕,把伞柄拿过来捣鼓捣鼓,这伞成心和两人作对,叮里哐啷咋整都没动静,无奈,符简手指往上推,捏住顶端滑动块向下猛拉,“咔哒”一声,收拢合上。
陶夭搁一旁怀疑的眼神立马变成崇拜,眼睛里装着小星星,“你好厉害哦。”
符简很受用,面上端着淡然,眉角却弯了又弯,按一下开关重新打开,“你试试。”
可惜在符简手里听话乖顺的伞,并不听她的话,一手握伞尖尖,一手抓手柄,卯足力气往中间挤,这伞跟吃了头牛似的,使劲对抗她的力气。
不信邪,陶夭两腿撑开,抓住伞柄往大理石地面杵,脸都憋红了,毫无动静。
有点丢人。
瞥一眼符简,居然在笑她!谁允许的!
两只眼珠子滴溜滴溜转两圈,脑瓜子里的小灯泡蓦地一亮,陶夭轻轻贴过去,乌黑浓密的头发在符简肩头一蹭一蹭,甜甜喊:“尖尖~”
符简撇过头去,怕忍不住笑。
“尖尖呀,我的好尖尖,帮帮我嘛帮帮我嘛~”
陶夭心底小算盘打得啪啪响,不是她躲懒也不是她耍心机要和女朋友黏在一起,谁叫她力气小呢,她又不是故意的,以后每次下雨都只能要小尖尖收伞喽!
不是她耍心机哦!
陶夭盯着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以前嫌弃的要死,又土又丑,还吐槽臭学校不肯花钱买亮亮的陶瓷,现在仔细观察一下,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看了,看这小石头多白呀,还有黑黑灰灰的部分,瞧这,相得益彰,相辅相成,光彩动人呀!
符简不知道陶夭这个小狐狸的脑瓜子里在想什么,捂着嘴巴咯咯笑,像只偷腥的猫儿,笑起来纤细的腰也颤一颤,像轻点湖面泛起一浪一浪的水纹。
突然之间,心里的粉粉嫩嫩小棉花糖又蓬松一圈儿,比西瓜还大,胀满整个胸腔。
*
十年没见,符简觉得陶夭变化挺大。
少了点青涩,多了些风情,一把腰比高中那会儿更细,更软,像是柔柔的海草,在海底浪来浪去。
今天为了赶上剧本围读,她把下午的手术推提前推到晚上,即使柳条告诉她技术指导不用在场,她还是眼巴巴地去了,坏处就是晚上手术太紧太密,搞得她身心俱疲,下了班已经过了十二点,她肚子空空,一如既往没食欲。
医院外冷冷清清,冷空气不由分说侵袭全身,符简把下巴尖藏进围巾里汲取温暖,环视一圈,保安脑袋歪向一边一点一点嗑着,风里有雪的味道,大门两侧清扫出的雪融进泥巴灰尘黑乎乎的样子完全看不出生前是如何皎洁的模样,身后医院灯火通明。
急诊室从来不缺病人,在半夜尤为更甚。
取下手套,手心哈口气,摸出手机打车,扫一眼车牌揣回兜里,两手搓热规矩贴在口袋。
在国外好多年,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极端天气,回来一落地,才知道原来是自己过于自信。
习惯性复盘每天发生的事情,复盘到陶夭那句“我记得清清楚楚”,大脑空了一瞬,像是方才看到的黑乎乎的雪团子。
在这件事上,她也过于自信。
自信于只要绝口不提当年,不提两人之间发生的种种,不提什么爱啊恨的,一切就会像她刚走时那样,那是她距离幸福最近的一段时光,她装糊涂,陶夭如果配合她,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下去,也许……
只要不把那层脆弱的、充满好的烂的名为回忆的泡泡戳破,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从零开始,她很有耐心的。
脑袋里隐形的丝线像是葡萄架上杂乱的藤蔓,乱七八糟搅在一堆,符简掌心按在太阳穴,试图止息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