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自私,但更是她必须完成的仪式。
「米芙,谢谢您。」安妮转过头,对米芙露出一个感激的笑,「但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那五百美元上。我计算过,赁一个哪怕最小的临街铺面,押金和首期租金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后续还有布料采购,雇佣至少一位熟练的缝纫女工,可能还需要一位负责接待的店员。再加上初期的宣传……五百美元,最多只够我们支撑半年,这还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在跟安妮确认后,中年人又打开表盖,检查里面的机芯。
「再考虑一下……我这里还有些积蓄,如果真的启动资金不足,我可以拿出一部分应急。别忘了,我也是股东。」
两人说话很小声,甚至刻意离开柜台一段距离。安妮微笑着,对米芙说,「你放心,需要用钱的时候,该你出的那一份,一分也不会少。」
「只是……我们必须准备更多的钱,应对可能的意外。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这是我的决心,也是我的责任。」
她看向躺在中年人手中的怀表。再见了,她在心里轻声说,不只是对这块表,也是对那个安妮说。从这一刻起,她要彻底成为她自己了。
再见了!
柜台后的中年人终于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安妮。「表是老的,机芯还行。十美元。」
这个价格低得近乎侮辱。安妮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看着那块表,仿佛在看一个即将逝去的灵魂。
米芙不再劝阻,只是忧虑地看着安妮侧脸,那上面没有不舍和惋惜,竟是一个释然的微笑。
安妮清晰地说道:「二十美元。不然我拿走。」
中年人眯着眼看了看她,又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怀表。「十二美元。最高了。」
「十五。」
最终,安妮揣着十五元的钞票和当票,站在典当行外。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嘈杂。安妮目视前方,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米芙耳中。
「再见了。」
此刻,她脚步轻盈,挽起米芙的胳膊,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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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华尔街仅隔数条街巷,马车在一栋拥有独立庭院的三层砖石宅邸前停下。眼前的建筑满是岁月痕迹,院墙砖石颜色深沉,门廊样式古朴。
这正是布鲁克家族位于百老汇街的老宅。
看门人是一位头发花白、背脊微驼的老者,他看清来人后,脸上立刻堆起恭敬而真诚的笑容,快步上前打开铁门。
「玛蒂尔达小姐!哎呀,盼到您了。」他的声音带着老仆特有的熟稔与感慨,「这老房子,可一直盼着主人们回来看看呢。」
玛蒂尔达夫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庭院中树冠宽阔高大的红橡树。「老彼得,一切都好?」
「都好,都好。还想叫我家那小子,过两天去第五大道看望你哩。」老彼得搓着手,眼角的皱纹都带着笑意。
「家里人都好?」玛蒂尔达对眼前的老人似乎格外温和,语气里没有一贯的高傲。
老人一边重复着「都好」,一边把人往里面引。她看到了一旁的埃莉诺,好奇地问,「这位年轻的小姐是……」
玛蒂尔达站在门廊上,「我侄女,埃莉诺……」
「埃莉诺小姐!您都长这么大了!」老彼得眼见兴奋起来,声音都发颤,「上一回看见您,您还在襁褓里面哩!」
玛蒂尔达夫人轻轻抬手,打断了老仆人涌动的情绪。「好了,老彼得。我带埃莉诺随便看看,你去忙吧。」
简单的寒暄过后,玛蒂尔达夫人引着埃莉诺步入主宅。内部空间比她们现在第五大道的居所更为紧凑,但层高惊人,巨大的水晶吊灯上蒙着防尘布,光线透过高窗,照亮了空气中悬浮的微尘,时光在这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这一带变化太大了……」玛蒂尔达夫人的声音在空旷的门厅里回响,带着慨叹和显而易见的讽刺,「现在周边新建的那些联排屋,挤满了金融和政治掮客。我真怕哪一天,他们就把墙壁修到我们庭院里面来。」
她带着埃莉诺缓步穿行。在连接门厅与客厅的过渡区域,墙壁上悬挂着几幅尺寸较小、画风柔和的女性肖像。
玛蒂尔达夫人驻足于一幅半身像前,画中是一位衣着典雅、眼神沉静的女士。「这位是你的曾祖母,当年纽约最有名的沙龙女主人之一,许多有识之士都曾是她的座上宾。可惜,如今记得她的人不多了。」
埃莉诺多看了几眼自己的曾祖母,伊迪丝姑妈的眉眼与她有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