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凑到她身边,一边啃着一块冷掉的烤饼,一边小声问:「安妮,刚才他们在里面到底说什么了?是不是又拿汤姆·瑞克斯先生取笑了?」
玛莎也竖起了耳朵。
刚才上楼送咖啡的女仆压低声音,带着点学舌的兴奋:「可不是嘛!阿斯特夫人说他是滑稽演员!范里安先生笑他昏了头,连埃莉诺小姐年纪都没问就瞎想!还有个先生说,他们那种人,就是把礼貌当暗示,把社交当跳板,其实演的滑稽戏自己都不知道!」她模仿着那种轻蔑又娱乐的语气。
桌上响起几声压抑的、意味复杂的低笑。
「还有呢还有呢?」露西催促道。
「还说他,啧,‘很有进取心’。」女仆撇撇嘴,「这话听着可真够损的。」
「……要我说,还是范里安先生厉害。」一个年长些的男仆一边吃着剩菜一边加入谈话,「铁路大王啊,听说一条铁路赚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
「可不是嘛,夫人的出息,一多半都指着他呢。」另一个女仆小声接口,「毕竟是自家小叔子,过世的范里安先生的亲弟弟。这利益捆得,比什么都紧。」
「怪不得夫人对他那么客气,专门又开晚宴。」
「不过听说他的铁路老出事呢,上回……」
「嘘!别瞎说!让上面听到还想不想干了!」
铁路。事故。生意伙伴。亲戚。进取心。
这些词在安妮脑海中盘旋。范里安先生代表的是充满力量却也带着风险的工业资本,而布鲁克姓氏则代表着更老牌的、扎根这座城市的名望。两者结合,构成了这个镀金时代坚固的壁垒。
她喝完最后一口粥。
然后拿起抹布,加入清理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