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大都外城的南侧偏西处有一条靠近行余山脉的河流,由于河道的中上游被过度开荒用于种地,植被破坏严重,到了大都这里水质尤其浑浊,被人们称为“浑河”。

    但此地离皇城较远,又近山林,四季景色各异,清幽无比,是城里的文人雅士游宴踏青的好去处。当然,皇城里的贵人们若是也有这个雅兴,在这里建一处私宅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过大荣的官府一向将作风清廉挂在嘴边,明面上限制了官员们的宅邸面积,院落数量。因此这些皇城外的私宅往往十分低调,一般人看不出宅子主人的身份。

    李珅身着身前绣有蟒龙的常服跨坐在白马上,双手轻勒缰绳。她身下的白马扬起头,停在了这座规制井然,低调华贵的大宅偏门前。

    和她骑着马并行的是一位丰神俊逸,目若朗星的年轻女人,她一袭白衣,仪态端方,腰间的青龙白玉环晶莹透亮,彰显出她非同一般的身份。衣袂翩跹间,清雅的气度与她身下的白马相配,好一个翩翩君子!

    女人说起话来也如春风般和煦:

    “李大人平日里还是别太为公务操劳了,都说千金难换心安,心疾会生身疾,操心得少一些,才能松鹤延年呢。”

    李珅翻身下马,恭敬地向女人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低眸掩去了她眼里的不屑:

    “仙桃交易一直是压在银海台的心头上的一块大石头,下官只不过对此比较关注,也很荣幸今日能替蔺都宪分忧。”

    蔺泽不咸不淡地夸道:

    “你思虑周全,实乃得力之助。”

    整个银海台上下都知道,她们的最高首领蔺泽出生于大荣的名门望族,与公主一同长大,关系密切,又有神力加持,不足三十便坐上了银海台正都御史的位置。

    一个比自己小近十岁的领导高高在上地夸赞自己办事得力,纵然李珅再喜怒不形于色,此刻的表情也有些难看。

    但她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跟着蔺泽的队伍闯进这座大宅。

    大门被踹开,一个正在晾衣服的妇人惊得手中的衣盆掉落在地上。

    蔺泽直直地走向正厅,心中却已经在预演即将到来的坏消息的应对方案。

    谢长风告诉她那位叫徐澄飞的少侠在肖家蛰伏了一个月,已经摸清了仙桃大都供货链条的所有细节,并且制定了一个在交易今日一箭双雕的计划——银海台负责在庄外等候肖琴打开保护罩的时机,进去后抓捕山庄的贩子,接应在地窖查货的谢长风。

    但是她们如此轻松地进入了这座宅子,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而且宅子的位置也非常奇怪,肖家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将老窝放在外城这种位置吗?

    大宅里的下人并不多,一番搜查下来,只抓到几个守门的和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的人。

    其中一个年老的家仆见到蔺泽带着一群郎官搜查的阵势,发着抖跪在地上:

    “求蔺大人开恩!给我家主人留些颜面啊!”

    蔺泽眉头微皱:

    “起来说话吧,你认识我?”

    家仆颤巍巍地起身,仍然弯着腰低头,解释道:

    “小人曾在主人的家宴上见过大人,念在大人您与主人师生...”

    蔺泽的心陡然一沉:

    “这是首辅大人的私宅?”

    她在会试时,便是内阁首辅严霈监的场。

    家仆答道:

    “是,主人只吃得惯小人做的菜,每当她来此处歇息时,便会将我带上。”

    “她人呢?”

    “主人平时喜晏起,醒了才会叫小的们进来服侍,今日还没有传唤小人。”

    蔺泽看了身后的李珅一眼,此人的神情也有些困惑。

    一行人又马上前往严霈的卧房。

    蔺泽停在门前,先是礼貌地敲了三声:

    “首辅大人,下官蔺泽冒昧求见。”

    屋里没有回应。

    蔺泽当即推开大门,寒风钻进昏暗的屋内,先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双晃动的皂靴。

    僵硬的尸体随风摆动,麻绳在房梁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一片死寂中显得尤为刺耳。严霈的面部发青,眼球凸出——已经断气至少有一个时辰了。

    她的胸前贴着几个大字:

    狗官该死!

    看见这一幕的家仆们大惊失色,尖叫着跌坐在地上。

    蔺泽挥手让人将无关的人带出去,神色凝重地走到尸体前。她扯下那张纸,才看清纸的背面还写了几行小字:

    吾等神授,尔敢插手?

    “是密教会吧?”李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蔺泽没有答话。

    李珅的推测不无道理。最先是城中频繁出现有人过食仙桃,爆体而亡的现象,严霈是第一位在朝中提出彻查贩卖组织,阻止仙桃泛滥的官员。

    仙桃在大都的黑市里流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