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挖吧!”
徐澄飞用铁锹刨了两下土便碰到了阻碍,她又在周围继续深挖,没过多久,一截青灰色的手指露了出来。
她看了裴景暄一眼,对方示意她继续挖下去。
空气渐渐被浓烈的恶臭污染,徐澄飞捏着鼻子挖,身边聚起了一个小小的土堆。
终于,一具完整的男尸被挖了出来。
尸体有些肿胀,皮肤上长满了大小不一的尸斑。死者的口鼻眼耳都有黑血的痕迹。
为什么这个人会被埋在这儿?
若是虎啸寨早就有人因为同样的毒而死,那寨子里的人为何却表现得如同头一回遇到一般?
裴景暄拾起一根木枝伸过来戳了戳男人的嘴巴:
“你检查一下他的七窍。”
徐澄飞看着这位大小姐颐指气使的样子,不禁怒道:
“我刚刚挖了这么久,你怎么不自己检查?”
裴景暄索性扔了树枝,蹲下来盯着尸体:
“可以啊!不过徐少侠刚刚刨土脏了手,就将就着你的手瞧吧!”
徐澄飞见她伸出一双白净的手,也没法反驳,气冲冲地又拾起刚刚被扔下的树枝对着尸体摆弄起来。
“眼睛...嗯,没有问题。”
“鼻子好像也看不出来什么。”
“嘴巴...”
“呕——”刚打开嘴巴,徐澄飞就被扑面而来的恶臭熏得呕出了声。
“坚持一下嘛徐少侠。”
裴景暄对着嘴巴瞧了半天,指挥着徐澄飞将尸体的头转来转去。
就在徐澄飞快要发火的时候,她才放过嘴巴去检查耳朵。
此时,天已经是蒙蒙亮了。寨子东侧的火光也开始慢慢黯淡,留下稀薄的黑烟盘旋在上空。
“咦?”裴景暄发现了什么。
徐澄飞探身去看,只见尸体右耳耳廓上那道黑血的上方还有一道斑驳的血迹,那血迹非常细小,有很多处断裂,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血迹一直延伸到尸体的后颈,突然就消失了。
“不像是蹭到的,血迹的形状很规则,”徐澄飞猜测道,“更像是...虫子爬过去的痕迹!”
裴景暄点点头:
“死者并不是被人下毒致死,而是进入他体内的虫子释放了虫毒才死亡的。宿主死亡后,虫子便爬了出来。”
“也许只是偶然一条虫子爬过沾上血迹呢?”
裴景暄指了指土坡:
“要不你再去看看其他的尸体?这片土坡看起来能装很多人。”
徐澄飞闻言立刻换了个方向刨土,果然又挖出了一个腐烂的更厉害的女人的头,她的一只耳朵上也有类似的痕迹。
徐澄飞顿时感到毛骨悚然:
“连环杀手居然是一条虫子?”
“并不是一条。宜川和虎啸寨相隔这么远,而有的死者死亡时间很靠近,很有可能有许多条虫子潜伏在这些人体内,在不同的时间发作。”
徐澄飞立刻想到了一个人——旺平。
·
“你是说,当年被斩首的旺平一族还有余孽,”裴景暄眼睛一转,似乎觉得十分有趣,“她的后代继承了她操纵蛊虫的神力,这些人都是被她养的蛊虫所害?”
徐澄飞重新把尸体埋回土坡,靠在树边休息,累得一身臭汗:
“纪珩同我说过,这些死者都有一个共同点——都与虎啸寨有关。而刘子均死前参加过去年的巴代节庆典,举办庆典的地点正是她丈夫所出生的虎啸寨。她的丈夫也毒发身亡了,这还不巧么?”
刘子均的丈夫随她定居夷川,这么些年来就去了一次虎啸寨也中招了,蛊虫很有可能就是在去年那个庆典上下的,潜伏了一年,这几日才发作。
有这样远程操纵蛊虫的能力,除了旺平那样的神力还能怎么解释呢?
“可是这些尸体又是谁藏的?看他们的穿着都是阿依族的族人吧,死了这么多族人都没人发现?若是下蛊的人藏的,又是怎样做到明目张胆地藏在停灵的棚子后的?”
裴景暄所提的也正是徐澄飞搞不明白的地方。
“我们应该先去打听一下旺平后代的消息。”徐澄飞建议道。
“徐少侠说得是,”裴景暄笑着附和道,随即从袋中拿出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不过你这杀人犯的身份还是得遮掩一下。”
两人走回了寨子中心,东侧的火烧了一整晚,已经灭了。被烧的竹楼塌了大半,只留下黑漆漆的骨架。
人们忙着收拾残局,也难怪寨脚的白骨没人理会。
找人打听了一下,李珅一行人果然“尸骨无存”。
这时,身旁走来一个穿着单薄白衣,蒙着面纱的人突然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