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
乐,家里像开音乐会似的,好不热闹。

    阮元捂着耳朵大喊:“桉崽,我耳朵要聋啦。”

    董小桉站起来,恶人先告状道:“不是我,是薛庭那小子,不关我事。”

    钟远看了眼桌面,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不是你,你庭哥能干这么幼稚的事儿啊。”

    “哎呀,你们怎么回事啊,什么坏事都扯我头上。”他不满地拍了下薛庭,努努嘴道,“你说,是不是你心情不好,先抓夏蝉玩儿,我才陪你的。”

    薛庭抬头瞥了他一眼,又拉耸着脑袋趴在桌子上:“樱花好吃树难栽,不下’狠功’花不开,不给点颜色让它们瞧瞧,它们能吵一夏天。”

    薛庭在说夏蝉,又不像说蝉,钟远一听就听出了门道,他无奈地问:“你又离家出走了?!”

    “唉,钟远,你说什么胡话啊。这里离薛庭家才多远,薛爷爷家就在隔壁呀,这和三岁孩子说离家出走然后躲在床底下又有什么区别?”董小桉一脸幸灾乐祸,欠嗖嗖地说,“我庭哥是那么幼稚的人啊?你少瞧不起人。”

    “哎呀,记起来了,记起来了。”董小桉继续糗他,“某人从小就用 ‘离家出走’威胁要离婚的父母,一出走就只会去我家、你家、阮元家。这小爱好像断奶似的,总断不掉。”

    董小桉乐了:“唉,庭哥,我们已经都成年了,该戒的奶还是得戒呀。”

    薛庭烦他,把他头按在桌面上不让起来:“烦人精,你闭嘴。”

    董小桉被按得嗷嗷叫:“只知道欺负我,有本事你找你爸妈撒野去。你爸妈每次自己心情一不好就拿话来吓唬你,算怎么回事。我支持你,给他们点真颜色瞧瞧。”

    阮元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他拉到后院,看到后院满地的盆栽,问他:“你买的啊。”

    “对啊,”董小桉笑容未退,“不对,你拽我出来干什么?”

    “怎么这么多呀。”阮元跨过一盆盆花,也不大惊小怪,淡淡道:“这次是真的。”

    “嗯?”须臾之后,董小桉恍然大悟,低了声调追问,“真离啦?”

    “真的。”阮元点点头,“薛庭看到他们离婚的本子了。”

    “几十年感情,真舍得离呀?他们喊离婚喊了十几年了,一直吵吵闹闹的,我以为这次又是虚张声势。”董小桉转头往屋里望了望,又有点担心道:“那他怎么办啊。他们家四个孩子,吵吵闹闹的,多好啊,真离婚不得冷冷清清的。”

    阮元蹲下看花,轻轻地摇摇头:“大人之间的事,有什么办法呢。”

    董小桉跟着蹲下,皱着眉头道:“都一起生了那么多孩子,也没有爱吗?大人真复杂,我可真不想长大。”

    “桉崽,你可以永远不要长大,永远相信爱。”阮元拔了一棵盆里的枯枝,盯着他,笑着说,“有些人的爱是很短暂的,但爱你的人给你的爱,一定像恒星一样永恒。”

    “你又拿我当三岁孩子哄。”董小桉心不在焉地擦绿植上的尘土,有一下没一下地,不忘提醒道,“我下周过完生日就满十八岁了。”

    “我记得的呀,”阮元笑着说,“礼物都准备好了。”

    “真的?”董小桉心情像酷夏的暴雨似的,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开心道,“算你有良心。”

    钟远倒了杯杨梅酒放在薛庭面前:“喝点吧,喝完去楼上好好地睡一觉。”

    薛庭拿起来就猛灌了一口,喝得太急被呛得咳嗽了一阵,眼泪从眼角憋了出来,“桉崽说的对,离了就离了呗。日子跟谁过,不是过。”

    钟远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再来一杯吗?”

    “他M的,平时装恩爱,原来都是哄小孩。”薛庭猛灌了四五杯,“呸”地一声,把杨梅核喷在了桌面上,他喝醉酒之后的声音很躁郁,“现在小孩长大了,谁都不要了。”

    他几杯酒下肚,压抑的情绪宣泄完,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钟远喊董小桉搭把手:“桉崽,过来帮忙一下,帮我一起把他弄楼上床上睡。”

    “哎呀,平时看着挺瘦的,怎么这么重啊。”董小桉架着薛庭,肩上一沉,“看来悲伤很大,死气沉沉的,增加了他的重量。”

    钟远啧了一声:“不许闹他。别皮。”

    “哎呀,我有分寸。”董小桉又撅着嘴道,“我就看他睡了才贫几句,他醒了我能这么说话啊。”

    钟远无奈地摇了摇头,认真叮嘱:“人生没多少大坎,他刚过一个,现在又遇到个大的,难免消沉,你让着他点。”

    “哦。”董小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唉,愁人。”

    阮元坐在廊下阴凉处拿起剪刀一盆一盆地修剪花枝,听到脚步声回头:“桉崽呢?”

    “说困了,想睡个午觉。”钟远坐在地上给他递盆栽,阮元剪完一盆他递一盆,修剪完整整齐齐地排好,撒点水,“真好看。”

    “好香。”他拿起玉簪花闻了闻,垂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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