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睡
    从室内篮球场出来,转个弯就有一家门牌老旧的砂锅店。

    两三排的砂锅在灶台上冒着热气,汤汁翻滚,老板忙得人仰马翻,顾不上陪笑脸。

    他们点了三碗海鲜砂锅,都额外加了份海鲜料,坐在人潮涌动、转个身都得肩碰肩的狭小空间里,三人又开始汗流浃背。

    半开放式的小店,头顶大电风扇呼啦啦地吹着,角落的空调有等于无,燥热和香气一起在逼仄的小店里涌动。

    “老板,再来一份酸辣鸡壳粉干。”钟远站起来去拿饮料,看了眼隔壁桌也想吃,“多加点香菜。”

    鸡壳粉干很快就上桌了,铺满了香菜,三人都饿了,二话不说,埋头开吃。

    粉干吸饱了鸡壳酸辣的汤汁,一下子打开了味蕾,他们嗦骨食味,鼻尖很快都冒出了小汗珠。

    “阮元什么时候回来。”董小桉满足地喝了口冰豆奶,随口问道,“杭城到底有什么,让他那么不舍得回来。”

    “你干嘛又打我头。”董小桉接连回击了薛庭两下,“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是啊。”

    “他都消失好几天了,昨儿我打电话他都没接。”董小桉皱着眉,哼哼唧唧道,“今儿也没回我,我是不是失宠了。”

    “他忙。”钟远抬头说了一句,就没说话了。

    “都暑假了,他忙什么?”董小桉惋惜,董小桉抱怨,“再过一个月我们就要各奔东西了,又是聚少离多的日子,他怎么都不珍惜呢。”

    “你看我,天天和你们泡一起,白天泡一起,晚上泡一起,腻了也泡一起,你们瞧,我多稀罕你们。”

    “杭城到底有谁在?!”

    “什么狐媚子把他勾住了!!”

    “再不回来,改明儿我自己去杭城找他。”

    “他从小就忙,暑假寒假都得泡在竞赛里。”薛庭喝了砂锅里最后一口汤,无奈地叹了口气,温和开解,“他一向如此,你别在这个节骨眼上钻牛角尖,区别对待。”

    薛庭看着钟远,答非所问:“从小到大都忙,大抵一辈子都会很忙,你要习惯呀。”

    钟远沉默着,没有讲话。

    “老板……”董小桉刚开口,嘴巴就被薛庭捂住了。

    董小桉:“?”

    薛庭听清他喊的是老板两个字之后,自己狠狠地抽了一下自己的手,讪讪地道歉:“不好意思,条件反射,以为你狗嘴又要吐葱。我自罚啊。金主大大,不好劳烦您,我来喊。”

    “老板,结账。”薛庭中气十足地喊,“再来瓶豆奶。”

    他把豆奶盖用启子撬开,插上吸管推到董小桉面前,用哄小孩般温柔的语气微笑着说:“给,你的。”

    “薛庭,你在外面这么狗腿,你爸妈知道吗?”董小桉翻了个白眼。

    “我爸妈知道啊,他们教的,人不能软饭硬吃。谁付钱谁老大,情绪价值要拉满。”

    “我以后每天给你一百,你能永远保持狗腿吗?”董小桉认真地问。

    “不能。”薛庭伸出食指摇了摇,“情绪这种东西难以捉摸,我抓不住。而且太累了,我就想不劳而获。”

    董小桉:“……”

    钟远身上汗味儿臭到发酸,但他也没急着回家洗澡。

    他坐在邮局前的长椅,看着晚樱树发呆。

    虽说阮元从小就忙,但现在这个情况,他没遇见过。

    他这周打了三个电话给他,都无人应答,只有机械的女音重复着那句:“请稍后再拨。”

    一周联系不到人,他也无计可施。他也曾想过问阮奶奶要阮曦阿姨的号码,但阮奶奶最近也不着家,他都没能遇上。

    钟远再次拨打了那个他烂熟于心的号码,低着头等待。

    “喂。”一个陌生但有点熟悉的声音入耳,这声音不是阮元的。

    钟远一时愣住,忘了应答。

    “喂。”陈春见看着备注名写着“核桃酥”,不知道是钟远,而且有这个号码好几个未接来电,怕有急事,很有礼貌地说:“您好,阮元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您可以过两天再打。如果有急事,我也可以帮忙传达。”

    “我是钟远。”他声音冷冷地问,“阮元人呢?找他有事。”

    陈春见往床上看了一眼,默默地退出了房间,放低声音道:“他在睡觉呢。”

    “这个点睡觉?你不该说他在吃晚饭吗?”钟远气极反笑,难得霸道又强硬地说,“我有急事,把他叫起来接。”

    “什么事儿那么急啊。”陈春见皱着眉头,“晚点说真不行啊?他昨夜疼的厉害,没睡好,现在好不容易才睡着呢。”

    钟远觉得莫名其妙:“什么疼的厉害?”

    陈春见疑惑道:“嗯?你不知道?”

    钟远:“我不知道什么?”

    “妈呀,我完蛋了。”陈春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转着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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