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绿的啤酒瓶被喻书安握在手里,离大背头那颗黄色头颅只有一指远。
钟远像焊铁似得把他的手焊在半空,他用力地挣脱了一下,没成功。
大背头黄毛小青年乍一看年纪也不大,他吓了一跳,骂了一句“疯子”就落荒而逃了。
“你疯了!这个砸下去,你牢底都要坐穿。”钟远伸出另一只手要把他手里的啤酒瓶拿下,严肃地说,“放手。”
喻书安懒懒地松开啤酒瓶,面无表情道:“我就吓吓他,没有真要砸。真砸了,未成年犯法也不坐牢,你不要把我当三岁小孩。”
钟远皱着眉头,板着脸,用眼神无声地警示了他一下,再没多管闲事,顾自坐回游戏机前打游戏。
喻书安转身进了内室,倒了一杯水出来,杯身碰了碰他手臂:“喝杯水压压惊。”
突如其来的凉意袭来,钟远缩了一下左侧肩膀,看了眼那杯水,没接:“我倒是不敢喝。”
“放心,没加料。”喻书安看他那表情觉得逗,没忍住笑了出来,“你不一样,可以成为我的朋友。我这人不欺负朋友,更不会往朋友水杯里吐口水。你不想做我朋友的话,等下次你不设防的时候我再吐。”
“不是,敢情你交朋友全靠往人水杯吐口水威胁来的是吧。”钟远故做震惊道,“到目前为止,被你威胁到几个了?”
“目前只有你一个,”喻书安认真道,看不出是不是在开玩笑,“你可以受宠若惊一下。”
“哎呦喂,我真是受宠若惊。”钟远接了水杯,陪他逗,“把我稀罕的,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难得。”
喻书安没大没小地打了一下他后脑勺走了,走了没两三步又转身走回来,问道:“你是不是天生爱管闲事?”
钟远实话实说:“不是,你有点像我的一个朋友。”
喻书安懂了,以为两人长得像:“你女朋友?”
“嗯?”钟远没明白。
“和我很像的那个人,是你女朋友?”喻书安眼神停在了钟远脸上,他刚才瞥过一眼那张照片,但没看清,只瞥见一头长发,他难得有耐心地问了又问,“你钱包里,照片上的那个女生吗?”
“不是,他是男孩儿。”钟远忙摇头否认,没打算聊太多,“是我朋友,不是我女朋友。”
喻书安没什么兴趣,却随口问了一句:“真的长得很像?和我一类型的?”
“不不不,”钟远连连摇头,现在觉得一点也不像了,何况他现在都没长发了,“不像。”
喻书安脸色冷了下来。
和他是一类人,侮辱到他朋友了?
有必要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有必要像避蛇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白炽灯下那双阴鸷的双眼盯着钟远背影看,他嘴里正嚼着口香糖,此时像嚼着谁的肉似的,咬牙切齿般得加重了力道,他在思考要不要把刚才那杯水抢过来,泼在他脸上。
“他和你完全不一样。”钟远眼神没离过游戏机,嘴角扬起,满脸温和地说。
“长得比你好看。”
“性格比你温柔。”
“脑袋瓜比你聪明。”
“虽然也是长发,但他的头发丝一点不毛躁。”
“虽然皮肤都很白,但是他暖白。”
“原来是这种不一样。”喻书嘀咕了一句,心想原来不是那种不一样是这种不一样,他收起了一脸的不快,提醒他道,“你快喝吧,我加了冰块的。你人还不错。”
他转身走了两三步又转身走回来,像此刻才意识到什么似的,满脸写着不服,手伸到钟远面前,说:“照片拿来给我看看。他的指甲盖我都比不上是吧?我就没见过比我还好看的男生。”
“不给看。”钟远拍掉了他伸出来的手,“谁都不给看。”
“我看你是朋友眼里出西施,看东施效颦都觉得比我美。”喻书安没再理他,甩了一下自己秀发走了,“不可能有人比我好看。绝对不可能。”
“他过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你自己看。”钟远直乐,“肯定比你好看,我绝对不可能说谎。”
喻书安剜了他一眼,转身走了,没再理他。
从台球厅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钟远站在邮局前,抬头看那扇熟悉的小窗。
小时候他只要对着小窗喊一声,就有一颗圆圆小小的脑袋探出来,笑着答他。
后来的三年,每个踏着月色回家的夜晚,他路过这,每次都会不自觉地抬头看那扇小窗。
刚开始不习惯,他偶尔会像以前一样喊一声,可那扇小窗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的回应,他的喊声像被黑夜吞没,像他不曾喊过。
那种酸涩的情绪再次荡漾开来。
明明已经放了暑假,他却因为陈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