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着急见人!
钟远胸腔里那股酸涩化为灼热的岩浆,在他狭小的胸膛不断翻滚,灼灼热气蒸得他百骸生疼,心绪要喷发却不知向谁抒发。
他总觉得自己早晚会憋出病来,却也无可奈何,无计可施。
钟远趴在桌上惊醒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泛白,空中一颗启明星低垂。
昏暗的房间里,静悄悄的,他只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做了一个甜甜腻腻的梦,现在梦醒了,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窗外树影婆娑,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还是热的,又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背,有黏腻的汗。
清醒的脑海里不断浮现梦里交缠的身体,他心跳不由地又快了起来,像要跳出他的胸膛。
他开了窗户,盛夏的晨风带着些许的凉意但没有浇灭他身上的燥热。
漆黑的房间,临窗的桌头泛着晨星微弱的光,他想起了在杭城,那个倾盆大雨的夜晚,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和梦里的不一样,梦里,炙热的唇舌柔软地交缠,带着最炙热的冲动和最旖旎的悸动,被窝里有粗重的喘气声,很是撩人。
但他更念念不忘的,是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钟远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脸,打开了信纸,他现在很想写信,即使寄不出去,但是他迫不及待地想写。
他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写下那些无法对人言说的、最狂热的心事。他内心极力压制的旖旎像春季枝头上的晚樱花苞,它蠢蠢欲动,它就想萌动、发芽、绽放。
他在盛夏,不知是深夜还是清晨,写下了一封寄不出去的情书,第二天深夜他把它埋在了邮局前那颗最不起眼的晚樱树下。
“哎呀,我不行了。”董小桉累倒在室内篮球场的地板上,气喘吁吁地抱怨道,“哎,你说钟远最近受什么刺激了。这每天四五个小时的篮球,都连着一周了,谁受得了啊。明天可别再叫我了。”
薛庭坐在地上喝水,没应声。
董小桉伸腿给了他一脚,他一个趔趄,水全洒在身上了。
“明天我手机坏了,他找不着我。”薛庭太累了,累到懒得收拾董小桉,他拿起另外半瓶水往头上浇,“男人有时候还是可以说不行的。我也不行了。”
“你说他怎么了?不是学校和专业都很满意吗?怎么滴,还有其他烦恼啊。”董小桉不解,只是一味地苦恼,“你们学霸,烦恼那么多的吗?”
“我们这些小池鱼,也没招他惹他啊。”董小桉委屈,指了指自己大腿的乌青,“后背还有一块。啧,火气真旺,没轻没重的……”
“就你矫情。”薛庭按了按自己右侧腰部,还有挺强烈的痛感,那里有一大片乌青,昨天留下的,他若无其事地说,“打球磕磕碰碰不是常事啊。”
“他真往死里打啊……你没看到他自己后背那一大片乌青啊,我是怕他出事。”董小桉看了眼钟远背影,“啧,怎么像蛮牛一样,还打!也不知道累。”
钟远拍打着篮球过来了,催道:“快点,继续。”
薛庭眼疾手快,按住董小桉大腿,说:“打不了,桉崽腿抽筋儿了。你也休息一下。”
董小桉会意,立马摆出一副便秘的表情,面目狰狞道:“哎呦喂,疼死我了。”
钟远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自个儿一个人去打了。
“你个机灵鬼,打小就聪明。”董小桉满意地拍了拍薛庭圆圆的后脑勺,“已经半条命没了,再打下去,整条命要没了。”
“看你手还欠不欠。”薛庭狠狠地抽了一下他手臂,“告诉你多少回了,别弄乱我发型。”
“你想打我直说。”董小桉愤愤道,“你DM现在有什么发型。”
“你别手欠,就不会被打。”
“你想打我就打我,别每次说我手欠。”
“你不手欠,我就不会打你。”
“你个屌|毛,你打人还有理了。”
啪的一声,董小桉手臂又被狠狠地拍了一下,雪白的手臂上,两片红连在一起。
董小桉:“……”
薛庭:“嘴欠也不行。”
是可忍熟不可!!!
董小桉奋起反抗,奈何力量悬殊有别,被死死压在地板上继续犟嘴:“等老子练出二头肌,看我怎么收拾你。”
温热的汗水顺着脖颈而下,黑色的短袖因为被汗水浸湿而紧紧贴着后背,钟远投完最后一个球,筋疲力尽地躺在篮筐下一动不动。
薛庭拿了瓶水走了过去,递给他:“哥,我求你了,我的哥,别打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钟远起了上半身,坐着喝水:“怎么,不装腿抽筋儿了。”
“哥,是董小桉腿抽筋儿,不是我。”薛庭无语,只是一味地狡辩,“您神游天外呢?怎么不上课了也开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