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
    阮元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陈春见大快朵颐地吃着牛排,他一言不发地切着牛肉,沉着一双眼,慢嚼细咽,偶尔抬起眼皮看一眼陈春见。

    陈春见没几分钟就把一块牛排吃完了,在大口大口地喝橙汁,吸管也没用,喉结滚动几次就一杯饮料就见底了。

    阮元切了半块牛排放到他的铁盘子上,坐在那里等着他解释,只见他二话没说又吃了起来,完全没有要说点什么的意思。

    阮元叹了口气,先开口问:“什么时候来的?”

    陈春见嚼着牛排抬起了头:“来了一周了。”

    阮元:“不打算读书了?都快高考了。”

    陈春见:“本来就读不起,上没什么前途的技校,大学又考不上,浪费时间,不如出来赚钱。你看我还能请你吃牛排,多好。”

    阮元脸沉了几分,拿起了饮料,陈春见见势立马双手护住自己的脸喊道:“别泼。”

    “慢点…….吃。”阮元拿着饮料的手停顿了几秒,把它放在了陈春见桌前,嘲讽道:“你也知道自己很欠揍吗?今天就回去。”

    陈春见破罐子破摔:“你少管我,我现在已经满18周岁了,可以打工了。”

    阮元:“今天就回去!你要把你爷爷气死是不是。”

    “不要你管。”听到“爷爷”两字的时候,陈春见没来由得一阵心酸,一股烦躁涌上心头,他声音提高了几分,不耐烦道,“我爷爷都管不到我,你少来管我。他妈的,请你吃一顿饭怎么那么事儿。”

    阮元沉着脸不容置疑道:“等下我送你去车站。”

    阮元在火车站外面蹲守好久,等着守株待兔,列车发车半小时后他就看见陈春见一个人又偷偷从火车站出来。

    只见他做贼似得左顾右盼,神情慌张,而后像松了一口气似得去公交站,没等几分钟就上了一辆公交车,阮元打出租车跟了上去。

    大概过了二十几站,陈春见下了车,他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一个小作坊。

    小作坊小小的,门头非常破旧,远远就能闻到臭臭的味道,阮元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白鞋上被溅上的泥巴,在远处观察了许久,拨打了举报电话。

    此处小作坊遍地,常常因环保问题被举报,三天两头得停工。

    作坊被关的第三天,陈春见无意间撞见了阮元在小作坊周围鬼鬼祟祟地徘徊,他心里一惊,拉着阮元就跑。

    阮元觉得莫名其妙:“你跑什么。”

    “是你对不对。”陈春见喘着气,不是疑问而是很肯定地说,“是你举报的。我老板说要是让他知道谁在背后搞鬼,他要剁了举报者的手,他可生气了。”

    阮元一脸淡定:“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而且我是匿名举报,谁能知道是我。”

    “他是有点门道的,找到你还不容易。”陈春见怕得冷汗都出来了,紧紧皱着眉头,“收拾你就像收拾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你不要命了。”

    阮元暗道一声“好”,顺着他的话,用激将法,一脸无所谓地说:“反正你一天不回去我就每天去举报,到时候我被打残了,就指着你打工养我。以后全靠你了,好兄弟。”

    陈春见无奈,他自己怎么样无所谓但他怕阮元出事,只好回去收拾行李,借口爷爷生病住院和老板辞行。

    他住的地方就在小作坊附近,一个只有一张床的地下室。

    这边是工业区,房租便宜,工作好找,他找了没两天就找了一个彩色印刷厂做学徒。

    这份工作他打听过了,认真跟着师傅学,一两年就能出师,出师之后再过三四年就可以带学徒自己做师傅,技术学出师后工资不会低,认真学就能熬出头。

    等出师后就可以把爷爷接到身边一起生活。

    爷爷自从摔了一跤之后,一只腿行动有些不方便,他每天瘸着脚都要出门扫大街,看着着实让人心酸。

    等他熬出头,爷爷就可以安享晚年了。他想让爷爷也看看这边的灯火璀璨,爷爷一辈子没出过苍北,一定也喜欢这个繁华的城市。

    他很舍不得放弃这份工作和对未来的憧憬。

    老板给他结了一周的工资,还多给了五百块让他给爷爷买点补品。

    老板是一个大肚便便、身型矮胖的中年人,平日里爱喝点小酒,虽脾气火爆了一点,但人挺好,带他出活儿讲得都很详细,老板娘还给他买了很多生活用品,陈春见愧疚还来不及,哪能收那五百块,赶忙拒绝。

    老板脾气急,吼了他一声,陈春见硬着头皮收下了,道了谢。

    阮元寸步不离地陪着陈春见进了火车站,一起等着开车时间,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检票通道的人潮,才放心离开。

    终于把他搞回家,他松了一口气。

    没过两天阮元就接到一个外地口音严重到他听不大懂的电话,当时他正坐在客厅,陪阮曦看电影。

    只听到医院…….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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