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
白雾,像条蛰伏的巨龙。他们登上开往港口的列车时,车厢里正播放着魔法电台的新闻,主持人用轻快的语调说着:“……纽约魔法 gress 近日破获一起大型非法魔法物品交易案,涉案的‘记忆提取器’已被全部销毁……”

    白清眠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伦敦街景渐渐后退。摄政公园的树木已经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铅灰色的天空。

    “在想什么?”云书珩递过来一杯热可可,杯子上印着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徽记。“是不是担心回春藤的效果?其实就算没用,去纽约看看也好,那边的魔法植物馆有株‘会唱歌的捕蝇草’,据说能唱完整的《美国巫师国歌》。”

    白清眠接过热可可,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她知道父亲是在宽她的心,这些年他从未放弃过寻找能改善她体质的方法,从云家老宅阁楼里翻出的泛黄药书,到魔法部档案室里尘封的古老咒语,他都一一研究过。

    “我在想,要不要带本《北美草药图谱》去。”她笑了笑,指尖划过杯沿的热气,“万一埃迪大师的回春藤需要配伍其他草药呢?”

    云书珩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像看到了她小时候抱着《华国古代魔法植物考》不肯撒手的模样,眼底不禁漾起温柔的笑意:“早给你备好了,在旅行袋的侧兜。”

    列车驶入隧道,窗外的光线骤然暗下。白清眠闭上眼睛,听着车轮与铁轨碰撞的节奏,忽然觉得这趟旅程像一场奇妙的冒险——或许在遥远的纽约,除了神秘的回春藤,还有些别的什么,正等着她去发现。就像沙漠里的流光草,总在不经意的角落,开出让人惊喜的花。

    当列车重新驶出隧道时,窗外的天空已经放晴,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的手背上,暖融融的,像在预示着什么温暖的相遇。白清眠抿了口热可可,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纽约,好像也没那么远。

    纽约的魔法界入口藏在布鲁克林大桥的阴影里,一道伪装成锈迹的拱门在云书珩出示徽章时泛起微光。穿过拱门,眼前的景象骤然切换——鹅卵石铺就的街道两旁,巫师们穿着缀着银线的斗篷来来往往,空气中飘着烤南瓜和龙血草混合的香气。

    埃迪的住所是栋爬满常春藤的褐石建筑,门环是只青铜铸造的猫头鹰,啄了啄白清眠的手指,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开门的老人穿着件褪色的探险家马甲,口袋里露出半截羽毛笔,头发像被亚马逊的风揉过,乱糟糟地立着,唯独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雨林的晨光。

    “云家的小姑娘?”埃迪笑着侧身让他们进来,客厅的书架顶摆着个巨大的玻璃罐,里面漂浮着株银绿色的藤蔓,叶片边缘泛着珍珠母般的光泽,“这就是回春藤,刚从亚马逊带回来时,还咬坏了我三件衬衫。”

    白清眠的目光立刻被那藤蔓吸引。它的根须在透明液体里轻轻舒展,每片叶子上都有细小的光斑流动,像有无数星辰被困在其中。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颈间的项链——那是个用月光石和黑曜石打造的炼金饰品,能阻断她不受控的摄神取念,这些年从未离身。

    “坐吧。”埃迪给他们倒上浆果酒,酒液在杯中泛着红宝石般的光,“书珩信里说了你的情况。回春藤的汁液确实能修复魔法核心,但你的病根是母亲孕期受的暗咒,那咒印像层壳,死死裹着你的魔法回路,不是植物能化解的。”

    云书珩的表情暗了暗,白清眠却并不意外。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答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间的项链,发出细碎的轻响。

    “不过——”埃迪话锋一转,指着玻璃罐里的回春藤,“它对付摄神取念倒是能手。你天生的感知力被咒印压得扭曲,才会不受控制地读取他人心思,就像被堵住的泉眼,总要找缝隙往外涌。”他从罐子里取出片叶子,用银刀划开,渗出的汁液在阳光下凝成金色的露珠,“这汁液能理顺你的感知,像给泉眼装个闸门,想开就开,想关就关。”

    白清眠猛地抬头,心脏漏跳了一拍。如果真能控制……

    “试试?”埃迪将那滴金色汁液滴在个水晶瓶里,递给她。“没副作用,最多有点犯困。”

    云书珩接过瓶子,仔细检查了片刻,才递给女儿,眼里带着鼓励:“决定权在你。”

    白清眠解开颈间的项链,那冰凉的石头离开皮肤的瞬间,周围的思绪像潮水般涌来——埃迪在想“这孩子的眼神像她母亲”,父亲在担忧“会不会疼”,甚至窗外飞过的猫头鹰都在传递“面包屑不够吃”的念头。她皱了皱眉,将水晶瓶里的汁液一饮而尽。

    温热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四肢,那些嘈杂的思绪像被无形的手拨开,渐渐沉淀下去。她试着集中精神,能清晰地“听”到父亲的担忧,再念头一转,那声音便像被关上的门,彻底消失了。

    “怎么样?”云书珩紧张地问。

    白清眠看着埃迪,故意不去读取他的心思,只笑着说:“您马甲口袋里的羽毛笔,是用雷鸟尾羽做的吧?颜色和我见过的一只很像。”——这次,她只是靠眼睛观察,而非摄神取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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