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
    伦敦的雾气裹着寒意钻进窗缝时,白清眠终于将最后一份草药图谱归档。圣芒戈医院的铜制挂钟敲了七下,她揉着发酸的脖颈起身,才发现办公室的壁炉早已熄灭,指尖触到桌面时,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漫到四肢百骸——原来已经连轴转了三天。

    幻影移形回到家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落在擦得锃亮的红木地板上。客厅里飘来熟悉的肉桂香,父亲云书珩正坐在沙发上翻读《国际魔法贸易月刊》,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抬起来,带着惯有的温和:“回来得正好,甜汤刚温好。”

    白清眠换鞋时,看见母亲夏洛特的魔杖随意放在玄关柜上,杖尾的凤凰羽毛纹路在灯光下闪着微光——想必是刚结束傲罗办公室的巡逻。她踩着毛绒拖鞋走进厨房,盛了碗桂花甜汤,瓷勺碰到碗沿的轻响里,疲惫忽然像潮水般涌上来。

    “这几天在忙疗愈室的事?”云书珩跟进来,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羊毛衫,袖口挽起露出小臂,那里有道浅淡的疤痕——是当年在魔法部处理跨国黑魔法案件时留下的。“你母亲家的小侄女说,圣芒戈的走廊里总能看见你抱着草药箱的影子。”

    白清眠舀了勺甜汤,桂花的香混着温热的糯米滑进喉咙,才缓过些劲:“新培育的月光草要做配伍实验,耽误不得。”她顿了顿,瞥见父亲欲言又止的神色,笑了笑,“您想问什么?”

    云书珩这才从口袋里摸出个烫金信封:“12月初,我要去纽约处理桩魔法生物走私案,正好去拜访位老朋友。”他将信封推到她面前,封口印着个陌生的鹰徽,“他是位草药学大师,据说手里有株‘回春藤’,对先天体弱的巫师有奇效。”

    白清眠的指尖顿在信封上。她知道父亲总记挂着她自幼的病根——母亲当年追捕黑巫师时受的暗咒,多少影响了她的体质,连带着作为天生摄神取念者的感知力都比常人迟钝些。这些年家里找遍了良方,从华国云家祖传的养气丹到圣芒戈的特级滋补剂,效果都甚微。

    “回春藤不是只在传说里有吗?”她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好奇——作为古书爱好者,她曾在《失落的魔法植物志》里见过记载,说这种藤蔓的汁液能修复受损的魔法核心,只是早在三百年前就被认为灭绝了。

    “这位老朋友在亚马逊雨林待了三十年,专找些失传的植物。”云书珩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宠溺,“去不去?就当陪我散心。纽约的雪景据说和伦敦不同,带着点哈德逊河的潮气。”

    窗外的雾更浓了,将街灯的光晕晕成一团模糊的金。白清眠想起纽特临走前,皮箱里护树罗锅啾鸣的模样,又想起自己说过要等伦敦的初雪。她摩挲着信封上的鹰徽,忽然觉得去看看陌生的雪景也不错——或许路上还能找找有没有适合疗愈室的北美草药。

    “好啊。”她仰头喝尽最后一口甜汤,桂花的余味在舌尖散开,“不过要先说好,我要去纽约的魔法动植物园逛一天。”

    云书珩朗声笑起来,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随你。反正国际魔法合作司在纽约有驻点,让他们给你准备最好的向导。”

    客厅的座钟敲了八下,夏洛特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她看见桌上的信封,了然地挑眉:“终于要去见埃迪了?我就说他那回春藤不是吹牛。”她走过来,指尖轻轻点了点白清眠的额头,“去了纽约可得收敛点脾气,埃迪老爷子最不喜欢娇气的孩子。”

    白清眠吐了吐舌头,将信封塞进围裙口袋里。暖黄的灯光下,甜汤的热气袅袅升起,混着父母的笑声,在雾气弥漫的冬夜里,漾开一片温柔的暖意。她忽然开始期待12月的纽约了——或许那里不仅有回春藤,还有些意想不到的遇见,正藏在飘雪的街角等着她。

    圣芒戈的铜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时,白清眠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她将疗愈室的交接清单递给同事,指尖还残留着羊皮纸的粗糙触感:“月光草的培育记录在第三排抽屉,记得每周用银露水浇灌。”

    “放心吧,等你从纽约回来,保管它们长得比魔法部的曼德拉草还精神。”同事笑着打趣,目光落在她身后的云书珩身上——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副司长亲自来接,这待遇在圣芒戈可不多见。

    云书珩正站在台阶下等她,黑色大衣的领口别着枚银质徽章,是国际魔法合作司的标志。看见她走来,他自然地接过她的旅行袋:“幻影移形到国王十字车站?还是想坐骑士公共汽车?”

    “幻影移形吧,省时间。”白清眠拢了拢围巾,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羊毛里。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斗篷,是母亲夏洛特特意翻出来的普威特家旧物,斗篷边缘绣着暗金色的藤蔓花纹,据说能抵御轻微的寒流。

    两人在对角巷的壁炉前完成幻影移形,落地时带起一阵细碎的雪花。云书珩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雪粒:“纽约的魔法界入口在布鲁克林大桥下,比伦敦的破釜酒吧气派些。”

    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依旧热闹,红色的蒸汽火车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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