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大门,熟悉的消毒水味混着魔法药剂的气息扑面而来。接待台的艾丽斯抬头看见她,眼睛一亮:“清眠!你可算回来了!楼上的治疗室都在念叨你调的安神剂呢。”
“让大家久等了。”白清眠笑着点头,接过最新的病例簿,指尖划过纸页上“狼人咬伤后遗症”“顽固性魔咒灼伤”等条目时,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老道士书里“气血瘀滞”“经络不通”的字句。
第一台诊疗是为一个被曼德拉草哭声震伤耳膜的小巫师。白清眠没有直接用常规的“耳愈咒”,而是取了点自己带来的薄荷精油,混着稀释的月长石粉末,用银勺轻轻抹在孩子的耳廓上,同时低声念动缓和的治愈咒。清冽的草木香渐渐压过了药剂的刺鼻味,孩子原本紧绷的眉头慢慢舒展,检查时听力恢复的速度竟比预期快了三成。
“这是什么法子?”旁边帮忙的实习生好奇地问。
“一点……跨地域的小尝试。”白清眠笑了笑,在病例上写下“薄荷精油辅助声波损伤修复,效果显著”。
午休时,她去药房调配新药。将圣芒戈常用的“骨瓷花汁液”与从江南带回的“续断”粉末混合,烧杯里立刻泛起柔和的乳白色光晕——这是她在乌镇时琢磨出的配方,专治魔法导致的骨骼错位,比单纯使用骨瓷花汁液更温和,尤其适合体质虚弱的患者。
药房主任路过时瞥见这一幕,拿起样本闻了闻:“这气味……有点特别。加了什么?”
“一种东方草药,叫续断。”白清眠解释道,“我发现它和骨瓷花的魔力频率很契合。”
主任挑眉:“有意思。下午的病例讨论会,你来讲讲?”
讨论会的会议室里坐满了治疗师。白清眠站在讲台前,将江南带回的草药样本与魔法材料并排放好,投影幕上展示着她在乌镇记录的笔记:“……龙血草与金银花配伍,解咒效果提升20%;黄芪与凤凰尾羽灰同煎,对长期魔法耗损的修复率提高15%……”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变成专注的倾听。当她展示出那只粗陶药罐的照片,说起“慢火煨煮能让魔法材料与草药的能量更融合”时,连一向严谨的老治疗师梅森都点了点头:“或许我们太依赖速成的咒语了。”
下班时,夕阳透过医院的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白清眠整理着病例,发现自己下意识地在“治疗建议”栏里添了不少“每日饮用薄荷茶”“避免过度使用魔法,辅以温和运动”的字句——这些都是在乌镇学到的,关于“治愈”的另一种注解。
走出医院大门,晚风带着凉意吹来。白清眠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她忽然觉得,圣芒戈的白色墙壁与乌镇的竹篱药庐,那些看似遥远的片段,此刻正通过她的双手,慢慢织成一张温柔的网——网住病痛,也网住跨越山海的智慧与牵挂。
明天,她想试试用当归与补血草调配汤剂。白清眠低头笑了笑,加快了脚步,粗陶药罐还在公寓的窗台上等着,伦敦的夜色里,似乎也飘着一丝江南草药的回甘。
回到了公寓,收到了纽特给她的信,怀着愉悦的心情,白清眠打开了信亲爱的清眠:
展信安。
此刻我正坐在罗马尼亚的一处山坳里,皮箱就放在脚边,鲍勃正叼着块亮晶晶的石英石,试图把它藏进月痴兽的绒毛里——别担心,我已经把石英石收起来了,免得它又像上次藏你的银簪那样,让我找得团团转。
前天在一片沼泽地,我遇见了一群 vodyanoi(水怪)。它们的皮肤像睡莲的花瓣一样滑腻,会用芦苇编织小篮子,里面装着发光的水生植物。我试着用你教我的“柔枝咒”拨开芦苇丛,它们居然没受惊,反而递了片发光的叶子给我——现在这片叶子正压在我的笔记本里,像块不会熄灭的小星辰。
对了,我找到你说的那种“水菖蒲”了。沼泽边长得密密麻麻,根须上确实凝着露水,我采了些标本,打算回去后和你说的“金银花配伍”试试看。不过这里的水菖蒲根茎比乌镇的粗些,或许和土壤里的魔法矿脉有关?等我弄清楚了再告诉你。
皮箱里的小家伙们都很好。蜷翼魔换了新的栖息岩石,翅膀上的花纹又多了几种颜色;沙漠巨蜥最近总爱晒太阳,把自己晒得像块暖烘烘的石头;只有皮克特,总在我整理笔记时跳上桌子,用爪子指着地图上“伦敦”的位置,大概是……想念你的苔藓了。
听说你回圣芒戈了?那些结合了东方草药的治疗方法,效果还好吗?如果遇到难题,记得写信告诉我,或许我能从神奇动物的习性里给你些灵感——毕竟,它们可比我们懂怎么和自然打交道。
山风有点凉了,我得把皮箱盖好,免得月痴兽幼崽跑出去追萤火虫。下次再给你写,或许会寄片毒角兽的蜕壳碎片给你,它的光泽很像你药庐里的龙血草汁液。
照顾好自己,别又像上次那样发烧。
你的,
纽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