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
    晨雾漫过院子里的竹篱笆时,纽特已经把皮箱收拾妥当。最后一道浅粉色的疤痕也淡得几乎看不见,白清眠说这是“江南的水土格外养人”,他却知道,是她每天换的药、熬的粥、守在床边的夜,让伤口愈合得这样快。

    “都好了?”白清眠端着两碗桂花粥从屋里出来,看见他立在房间里的身影,竹篮里还放着那几朵刚摘的牵牛花——这几天他总偏爱这种花。

    “嗯,”纽特接过粥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

    这几天,他们默契地没提离别。一起在桃花林里晒草药,一起看夕阳把乌镇的石桥染成金红色,一起听老道长讲草药与星辰的关联。可皮箱里的神奇动物图鉴早已添了新的页脚,星鼻鼹的迁徙图被他用红笔圈了重点,旅程终究要继续。

    “对了,”纽特忽然放下粥碗,眼里带着点期待,“还记得我答应过你吗?”

    白清眠抬头,有些茫然。

    他笑着指了指脚边的皮箱:“带你看看里面的小家伙们。之前总没机会,现在……该兑现承诺了。”

    白清眠笑了起来,眼底盛着晨光:“你是说要带我参观你的‘移动动物园’?”

    “严格来说,是神奇动物保护区。”纽特纠正道,却忍不住弯了嘴角。他提起皮箱放在空地上,抽出魔杖轻轻一点。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那只看似普通的皮箱像是被施了魔法般层层展开,最终变成一个通往未知世界的入口,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鸟鸣与水流声。

    “请进。”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眼底带着期待。

    踏入皮箱的瞬间,白清眠几乎屏住了呼吸。脚下是柔软的苔藓,身旁流过一条清澈的小溪,几只像蒲公英般飘在空中的囊毒豹幼虫正好奇地看着她。不远处,一只蜷在岩石上的蜷翼魔展开了带花纹的翅膀,像是在欢迎客人。

    “这里分为好几个区域,”纽特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他正小心翼翼地避开一只从土里探出头的掘地巨蜥,“那边是水生生物区,里面有月鱼和 vodyanoi(水怪)。”

    他们走过一片模拟沙漠的区域,看到一只沙漠巨蜥正在沙堆里打盹;穿过一片迷雾缭绕的小树林,听见隐形兽在枝叶间发出细碎的响动。白清眠的目光被眼前的景象牢牢吸引,直到看见不远处那座嵌在岩壁里的小木屋。

    “那是你的休息区?”她指着木屋问。

    纽特点头:“有时候需要整理笔记,就在里面待着。”

    木屋很小,却收拾得整齐。一张木桌摆在窗边,上面摊着几张草图,画的是某种长着螺旋角的生物。墙角的书架上塞满了皮革笔记本,最上层放着一个相框。

    白清眠的视线不经意扫过相框,脚步顿住了。

    在一个隐秘却又被精心安置的角落,摆放着一张莉塔·莱斯特兰奇的照片 。

    这是一张陈旧的照片,边缘微微泛黄,就像是被岁月轻轻抚摸过,带着20世纪20年代独有的韵味。照片中的莉塔正值青春年少,她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被精心地梳理成当时流行的精致发髻,几缕碎发俏皮地垂落在她白皙的脸颊旁,为她增添了几分灵动。她的脸庞轮廓分明,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微微上扬的嘴角,露出迷人又略带俏皮的微笑,仿佛藏着只属于她和纽特的秘密。

    空气仿佛安静了几秒。纽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倏地变了,像是被戳中了深藏的心事,手忙脚乱地想把相框收起来,却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墨水瓶。

    “抱歉,我……”他的声音有些慌乱,指尖捏着相框的边缘,指节泛白。

    白清眠转过头,看见他耳后泛起的红晕和眼底的窘迫,突然笑了:“她很漂亮。”

    纽特愣住了,抬起头时,眼里的慌乱渐渐褪去,染上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叫莉塔,是……一位故人。”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们小时候认识,她……很勇敢。”

    白清眠没有追问,只是看着窗外,“这里很美,”她轻声说,“但也藏着很多故事,对吗?”

    纽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未说出口的怅然:“每个生命都有故事,不是吗?”

    离开皮箱时,阳光已经移到了窗台中央。纽特重新合上箱子,将它提在手里,像是提着一个装满了星辰与回忆的世界。

    “我会给你寄信的,”他说,语气认真,“告诉你神奇动物的事,还有……这里的小家伙们。”

    窗外的雨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像要把整个乌镇都泡在水里。白清眠喉咙里涌上一阵干涩的痒意,忍不住捂住嘴低低地咳嗽起来。

    “我该走了。”他站在门口,皮箱放在脚边,眼神落在她泛着红晕的脸颊上,眉头微微蹙起,“你脸色不太好。”

    白清眠连忙摆手:“没事,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她起身想去倒杯热茶,刚走两步,一阵眩晕袭来,脚步踉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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