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
  接着,她取出琉璃瓶,将晨露浸润的龙血草倾倒而出。草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接触空气的瞬间便蒸腾起淡红色雾气,她用银勺小心将其拨入石臼,与七叶一枝花粉末混合,药杵搅动时,两种原料在臼中交织出深浅相间的纹路,露珠融入粉末,竟泛起细碎的荧光。

    最后,她拿起盛有望月砂的银盒,指尖轻捻起那捧带着月光清辉的灰白色颗粒,缓缓撒入石臼。银质药杵再次落下,这次动作格外轻柔——望月砂需经银器细细研磨才能释放药效,药杵与石臼碰撞的声响变得愈发绵密,粉末在银器的作用下渐渐泛出淡银色光泽,与龙血草的微红、七叶一枝花的棕褐交融,最终化作一捧流光闪烁的药粉,静静躺在石臼中,散发出清冽又温暖的魔法药香。

    她来到纽特旁边,准备把他的伤口在用药在重新包扎一下,纽特的风衣早已被血浸透,布料硬挺地粘在伤口周围,根本没法清理。她咬了咬唇,终是伸手解开了他风衣的纽扣——里面的衬衫更是惨不忍睹,腹部的破口像张开的暗红伤口,连带着衣角都凝着黑褐色的血痂。

    “得罪了。”她轻声说,像是怕惊扰了他,指尖小心翼翼地掀起衬衫的边角。布料与伤口粘连的地方被扯开时,纽特的眉峰猛地蹙起,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白清眠的动作顿住,等他呼吸稍平,才用沾了温水的棉布一点点润湿布料,慢慢褪下了那件早已不成样子的衬衫。

    灯光下,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腹部的伤口愈发触目惊心——蛊雕的爪痕深可见骨,边缘的青黑色还在隐隐泛着毒意,好在之前的紧急处理暂时止住了血。白清眠的目光扫过他的身体,在他的左臂上又发现了几道浅浅的抓伤,后背还有块淤青,想来是从山上滚落时撞到了石头。

    她取来新制好的药粉,用银勺舀起一点,用棉签蘸着,轻轻涂抹在伤口周围。药粉接触到皮肤时,纽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白清眠放轻了力道,指尖的动作温柔得像在拂去落在花瓣上的晨露。

    “这是龙血草熬的,能解蛊雕的毒。”她一边用干净的麻布层层包扎,一边低声说着,像是在跟他解释,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忍忍就好,等毒散了,就不疼了。”

    包扎好腹部的伤口,她又给手臂的抓伤涂了药膏,用布条简单缠好。做完这一切,窗外的天色已经全黑了,只有房间的油灯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光影。白清眠收拾好散落的药具,见纽特的呼吸渐渐平稳,才搬了张竹凳坐在榻边。

    她记得爸爸说过,被蛊雕所伤的人,夜里多半会发高热。于是她没回里间的床,只是往竹凳上垫了块厚毡,就那么支着下巴,守在旁边。油灯的光暖黄柔和,照在纽特沉睡的脸上,褪去了白日的狼狈,倒显出几分少年时的轮廓来——只是比记忆里清瘦了些,眼下也多了淡淡的青影。倦意像潮水般漫上来时,白清眠的头一点一点地垂下,最终抵在竹榻边缘,沉沉睡了过去。

    纽特是被伤口的钝痛唤醒的。

    意识像是沉在水底的石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慢慢浮上来。他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木质房梁,挂着几束干枯的草药,散发着清苦的气息。腹部的伤口还在疼,但比之前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轻了许多,缠着的麻布干净柔软,带着点草木的清香。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竹榻上,身上盖着条带着阳光味道的薄毯。视线缓缓移动,落在床边——那里坐着一个人,头歪在榻沿,似乎睡着了。

    是个陌生的女子。

    穿着素色的布裙,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呼吸轻浅均匀。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能看见纤长的睫毛和鼻梁柔和的弧度。纽特的眉头微微蹙起,脑子里一片混乱——他记得自己被蛊雕追上,拼死护着皮箱滚下山坡,之后的记忆就模糊了。是这个人救了他?

    他下意识地想坐起来,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这声轻响惊动了床边的人。

    白清眠猛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眨了眨,看清竹榻上睁着眼睛的人时,瞬间清醒了。

    “你醒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难掩一丝欣喜,连忙站起身,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夜里发过一次低热,我给你敷了毛巾……”

    她的手还没碰到他的额头,就被纽特下意识地避开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惕与茫然:“请问……你是?”

    白清眠的手僵在半空,心里微微一怔,随即想起他昏迷前的状态,大约是伤得太重,一时没认出她来。她收回手,笑了笑,语气放得更温和些,像当年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打招呼时那样:

    “我是白清眠。在霍格沃茨,我比你高两级,拉文克劳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年你在饲养棚给受伤的夜骐喂食,被卡尔佩抓住时,是我把他引去了相反的方向。”

    纽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似乎在努力回忆。那些模糊的校园记忆碎片般涌上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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