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讯戏可比色诱戏难办多了。
过程里,除却扯衣服,皮鞭抽,还有一桶接一桶的冷水往脸上泼。
都是假的,触感却异常真实。
尤其最后一个镜头,反反复复地重拍。
司昭寰瞄了眼场记板,上面的数字已经变成了十一。
为这一刻镜头里濒死的真实感,她一整个昨夜都未合眼,自昨日午饭后也水米未进。
身体虚浮,胃里空得发慌。
可唯有这样,才能更好入戏,达到那点剧情要求的,混杂着不屈的绝望。
虽有特效化妆遮掩,皮鞭也只是道具,但为了追求真实,司昭寰还是被铐在了半空。
拍到现在,她手腕早麻木了,手臂也酸胀,如同不再属于自己的了。
“你还敢再用点力吗?来啊……”
她勉力抬起头,挑眉,狠狠瞪着考问她的人。
挑衅的台词从苍白的唇间碾出,带着一种破碎的狠厉。
那是困兽处于绝境,濒死前最后的反扑,强悍与脆弱融合,在这一瞬完全迸发。
饰演审讯者的演员在面前看着,也一时被她气势惊骇。
握着皮鞭的手一颤,差些脱手。
“Cut!非常好,就是这个感觉!”
导演的声音适时响起,将紧绷的寂静打碎。
司昭寰勉强扯了下嘴角,“谢谢。”
身体早已到了极限,能拍到现在,完全是凭着意志强撑到现在。
直到工作人员帮她解开镣铐。
然而冰凉的金属扣刚离开皮肤,紧绷的意志就随之断裂。
眼前骤然一黑,她整个人瞬间垮下。
但左手腕那条铁链还未来得及解开,被扯着荡了下。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司昭寰侧肩便重重撞到了身后的道具墙。
张醉在一旁安静看着,她立在角落,仿佛与昏暗融为一体。
直到一声沉闷的撞击。
循声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心脏顿时像被一只巨手捏住一般,在刹那间,剧烈跳动着。
她手下意识捂住嘴,向前迈了半步。
司昭寰醒来时,天早就亮了。
她试图起身,刚一动,嘴里就发出“嘶”的声音。
身体如同被碾过,弥漫着深沉的疼痛与乏力。
然昏倒前,那片刻的记忆,却先一步闯入脑海。
司昭寰睁开眼,四下望去,发现她正身处干净舒适的单人病房,手背贴着胶布,连着细细的输液管。
李椿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着头,手指在iPad屏幕轻轻滑动。
见到她,司昭寰顿时安心不少。
司昭寰开口:“我脸没撞坏吧?”
声音哑得令她一愣。
李椿抬头。
见司昭寰醒了,正准备给与亲切友好慰问,闻言登时一怔。
接着不可自控地笑了。
一边笑,还一边找出面镜子,递给床上的自我颜控。
她翘起二郎腿,“没事儿,你反应挺快的,第一时间护住了脸,就是可怜那道具墙,差点被你撞出个人形窟窿。”
她仔细端详司昭寰的脸色,“看你这样我也放心了,没什么大碍,也不像是被撞傻了。”
确认司昭寰无大碍,李椿也抓紧时间,将接下来的安排交代清楚。
“医生说你就是血糖太低,加上睡眠不足才晕倒的。给你打了营养针,回头多休息就行了。”
她继续说:“然后你还有一场戏就杀青了,之前敲定的新戏还有两周开机,正好趁着这个空挡,你也调整一下状态,为进组做好准备吧。”
司昭寰顺着她的话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嗯,以上是以经纪人的名义说的话。”李椿瞄了她一眼。
司昭寰大概猜到她还有话要说,追问:“那作为李椿自己,想说什么呢?”
“作为我自己……”李椿停住。
她忽然站起身,走到床头柜前,从柜上的果篮里拿出个梨,又拿出水果刀。
她低头专注削起皮,声音跟着变低:“我希望你平平安安。拼了命去演戏,不值得。”
话语流淌着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温情。
司昭寰觉得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被轻轻触动,泛起微酸的热意。
这感觉让她有些无措,不由得四下乱看,转移注意力。
李椿也觉得尴尬,便用接下来的话岔开话题,“对了,之前你爸爸和姐姐都来看过你。这之后回家住住吧,反正有假期。你也好久没回过家了吧?去陪陪他们。”
司昭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