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摄影棚内正在拍摄刑讯戏,灯光刺得人晃眼,将空气灼烧出一种近乎凝固的焦灼。

    刑讯戏可比色诱戏难办多了。

    过程里,除却扯衣服,皮鞭抽,还有一桶接一桶的冷水往脸上泼。

    都是假的,触感却异常真实。

    尤其最后一个镜头,反反复复地重拍。

    司昭寰瞄了眼场记板,上面的数字已经变成了十一。

    为这一刻镜头里濒死的真实感,她一整个昨夜都未合眼,自昨日午饭后也水米未进。

    身体虚浮,胃里空得发慌。

    可唯有这样,才能更好入戏,达到那点剧情要求的,混杂着不屈的绝望。

    虽有特效化妆遮掩,皮鞭也只是道具,但为了追求真实,司昭寰还是被铐在了半空。

    拍到现在,她手腕早麻木了,手臂也酸胀,如同不再属于自己的了。

    “你还敢再用点力吗?来啊……”

    她勉力抬起头,挑眉,狠狠瞪着考问她的人。

    挑衅的台词从苍白的唇间碾出,带着一种破碎的狠厉。

    那是困兽处于绝境,濒死前最后的反扑,强悍与脆弱融合,在这一瞬完全迸发。

    饰演审讯者的演员在面前看着,也一时被她气势惊骇。

    握着皮鞭的手一颤,差些脱手。

    “Cut!非常好,就是这个感觉!”

    导演的声音适时响起,将紧绷的寂静打碎。

    司昭寰勉强扯了下嘴角,“谢谢。”

    身体早已到了极限,能拍到现在,完全是凭着意志强撑到现在。

    直到工作人员帮她解开镣铐。

    然而冰凉的金属扣刚离开皮肤,紧绷的意志就随之断裂。

    眼前骤然一黑,她整个人瞬间垮下。

    但左手腕那条铁链还未来得及解开,被扯着荡了下。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司昭寰侧肩便重重撞到了身后的道具墙。

    张醉在一旁安静看着,她立在角落,仿佛与昏暗融为一体。

    直到一声沉闷的撞击。

    循声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心脏顿时像被一只巨手捏住一般,在刹那间,剧烈跳动着。

    她手下意识捂住嘴,向前迈了半步。

    司昭寰醒来时,天早就亮了。

    她试图起身,刚一动,嘴里就发出“嘶”的声音。

    身体如同被碾过,弥漫着深沉的疼痛与乏力。

    然昏倒前,那片刻的记忆,却先一步闯入脑海。

    司昭寰睁开眼,四下望去,发现她正身处干净舒适的单人病房,手背贴着胶布,连着细细的输液管。

    李椿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着头,手指在iPad屏幕轻轻滑动。

    见到她,司昭寰顿时安心不少。

    司昭寰开口:“我脸没撞坏吧?”

    声音哑得令她一愣。

    李椿抬头。

    见司昭寰醒了,正准备给与亲切友好慰问,闻言登时一怔。

    接着不可自控地笑了。

    一边笑,还一边找出面镜子,递给床上的自我颜控。

    她翘起二郎腿,“没事儿,你反应挺快的,第一时间护住了脸,就是可怜那道具墙,差点被你撞出个人形窟窿。”

    她仔细端详司昭寰的脸色,“看你这样我也放心了,没什么大碍,也不像是被撞傻了。”

    确认司昭寰无大碍,李椿也抓紧时间,将接下来的安排交代清楚。

    “医生说你就是血糖太低,加上睡眠不足才晕倒的。给你打了营养针,回头多休息就行了。”

    她继续说:“然后你还有一场戏就杀青了,之前敲定的新戏还有两周开机,正好趁着这个空挡,你也调整一下状态,为进组做好准备吧。”

    司昭寰顺着她的话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嗯,以上是以经纪人的名义说的话。”李椿瞄了她一眼。

    司昭寰大概猜到她还有话要说,追问:“那作为李椿自己,想说什么呢?”

    “作为我自己……”李椿停住。

    她忽然站起身,走到床头柜前,从柜上的果篮里拿出个梨,又拿出水果刀。

    她低头专注削起皮,声音跟着变低:“我希望你平平安安。拼了命去演戏,不值得。”

    话语流淌着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温情。

    司昭寰觉得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被轻轻触动,泛起微酸的热意。

    这感觉让她有些无措,不由得四下乱看,转移注意力。

    李椿也觉得尴尬,便用接下来的话岔开话题,“对了,之前你爸爸和姐姐都来看过你。这之后回家住住吧,反正有假期。你也好久没回过家了吧?去陪陪他们。”

    司昭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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