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看到站在药柜前的妹妹,几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急切地上下打量,“月华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徐之谦那个杂碎,他竟敢绑了你。”
他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剑去将徐之谦碎尸万段。
苏月华被他抓得心中暖暖,知道兄长是真心疼爱自己。她轻轻拍了拍苏明允紧绷的手臂,
“兄长,我没事,只是些皮外伤。薛沐来得及时。”
“又是薛沐救了你?”苏明允对这个人几次三番的好心也有几分存疑。
“兄长,其他之事暂且放在一边,你先看看这个。”苏月华打断了他的思绪,将刚刚从药柜中取出的油纸包,递到苏明允面前。
苏明允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他接过那看似普通的油纸包,疑惑,“这是?”
“这是岭南一处县令的女儿周芸儿,拼死藏在我这药铺里的东西。”苏月华压低声音,眼神锐利,“里面是王世甄贪墨赈灾粮草的铁证。”
苏明允瞳孔骤然收缩,迅速解开油纸。
当那几页写满蝇头小楷的纸笺暴露在日光下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证据的手暴起青筋,
“好!好一个王世甄,好一个国之蛀虫。”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低沉的声音里充满了骇人的杀意,“难怪岭南流民遍野,难怪北境将士时常缺衣少食,原来都是这老贼在背后捣鬼,徐之谦定然也脱不了干系。”
他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的火焰,不仅为了报私仇,更多了沉甸甸的责任,“月华,你立了大功。这可关乎国本,关乎前线万千将士性命。”
他小心翼翼地将证据重新包好,放入怀中,“月华,你放心,这份证据我会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最稳妥的渠道,直达天听。王世甄和徐之谦这一次,一定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用力握了握妹妹的手,“你好好休息,外面的事,交给兄长。”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拔如松,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仿佛即将出征的将军。
苏月华看着兄长离去的方向,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这份证据交出去,便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必将激起千层浪。
仅仅一日功夫,能让京城天翻地覆的赈灾粮草贪墨案,还没掀起风浪,已经尘埃落定了。
户部尚书王世甄留了认罪状,在府内饮毒自杀。
没有连累和扯出任何人,案子便这样结了。甚至他还上了封密奏,保全了女儿和女婿。
周芸儿的父亲沉冤昭雪,她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心中的巨石落地,倒有种无处可去的伤感。
家已不在,该去往何处?
等她回过神,又走到济世堂门口。
望着熟悉的匾额,她踌躇良久,终于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苏月华正在为病人诊脉,抬头看见她,微微一笑,“芸娘?你来了。”
周芸儿站在诊室中央,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苏娘子,我父亲的事,多谢你。”
说着,她缓缓跪下,向苏月华郑重其事磕了个头。
“你父亲清廉,一心为民,这是他该有的结果。”苏月华温和地说,双手扶起她。
周芸儿深吸一口气,“苏娘子,我还有一事相求,现在我无处可去,能不能求苏娘子收留我,我略通医术,可以帮着看诊配药,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苏月华闻言,认真地看着她,“行医不易,女子行医更是难上加难。你可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周芸儿坚定地点头,“是你让我重获新生,我也想像你一样,做个不依赖任何人生活的女子。”
苏月华展颜一笑,“正好药铺缺个坐堂大夫。从明日起,你就来帮忙吧。”
周芸儿的眼中终于焕发出光彩,她又深深一拜,“多谢苏娘子收留。”
周芸儿比想象中适应得更快。
她性情温婉,问诊细致,加之本就通晓药理,开方用药颇见章法,渐渐也能独当一面。
济世堂本就因苏月华妙手仁心而声名在外,如今更因专为女子诊治的体贴之举,在京城女眷中口口相传,声誉日隆。
寻常妇人隐疾、闺中千金调理,多愿来此求医,不必避讳男大夫,颇受赞誉。
而苏月华则更常被各府邸延请,入府为那些不便抛头露面的贵眷诊治。
一内一外,相得益彰。
一时间,济世堂门前车马渐多,求医问药者络绎不绝,在京城杏林中的名声一时无两。
这日,就在济世堂刚刚开门问诊,店内走进一位身穿罗裙的女子。
“夫人,问诊请到这里。”周芸儿熟练地迎上,引她到内室候诊。
那女子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