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莫名地,那怀抱坚实温暖,带着他特有的清冽气息,竟让她在这一片污秽中嗅到了一丝安心。
“我们回家。”他在她耳边低语,清朗悦耳。
就在他抱起她准备离开时,余光瞥见墙角蠕动的徐之谦。
苏月华清楚地感觉到,薛沐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危险。
“闭上眼睛。”他语气温柔,可那双盯着徐之谦的眼睛却冷得骇人。
苏月华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
薛沐手臂微微收紧,回应她的依靠。
他一步步走向惊恐万状的徐之谦,每一步都像踩在对方的心脏上。
他以脚踢起地上一把钢刀,刀身在昏暗的油灯下反射出森冷的光。
徐之谦看着薛沐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魂飞魄散,徒劳地向后蠕动着,“别,别杀我。薛沐,不,薛爷爷,饶命。”
佩刀对准了薛沐的心口,在一脚踢出的那刻,一道北燕密语传入他耳中:主子,留他一命。粮草的事还需他这条狗去做。
刀锋在离徐之谦喉咙仅一寸处钉住。
徐之谦□□瞬间湿了一片。
薛沐手背青筋暴起,眼中杀意与理智剧烈交锋。最终,任务压过了即刻复仇的欲望。
只是,在他转身之时,又一脚,另一把钢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插在徐之谦裆下。
“啊——!”徐之谦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命根子彻底废了。
薛沐目光阴鸷,“记住这种感觉。再敢碰她一根头发,我让你尝遍刑狱三百六十五种酷刑,求死不能。”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来自地狱般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徐之谦所有的哀嚎和思维。
薛沐抱着苏月华大步离开,再没看徐之谦一眼。
马车缓缓行驶在既明的白夜中。
薛沐始终紧紧抱着她,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苏月华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依旧很快,揽着她的手臂也在微微发抖。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少年或许满手血腥,或许心机深沉,或许还有无数秘密。
但对她,只是个少年。
是她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少年,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护院,是经常会装无辜的弟弟。
她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
薛沐感受到她身体戒备松下,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姐姐,硕儿已经送回药铺了,你安心闭目养养神,到了我叫你。”
他都替她想得周全了。
好似在告诉她,终于可以放下一次防备,试着去依靠,去相信。
苏月华闭上眼,第一次在危险面前,安然入睡。
济世堂的清晨铺满露水。
福伯听见动静,惊慌地探出头,柳月已经抱着硕儿躲起来。
直到看见苏月华回来,整个药铺才像是重新活了。
送走薛沐后,苏月华心中想起那句话,“周芸儿交给你的东西。”
她蹙眉沉思,周芸儿难道真的留下了什么,如果真的有,她会藏在哪里?那些黑衣人来来回回搜索过,都没有找到。
苏月华甚至想不出周芸儿有什么异常。
那些黑衣人只在后院徘徊。
难不成……
苏月华立刻起身,趁着众人睡回笼觉走到前院高大的药柜前。
她仔细回忆着周芸儿当时站立的位置和触碰过的药材格。
是了,是那个存放着“鬼箭羽”的抽屉,此药性烈罕用,与周芸儿当时的病情相冲,且寻常药方根本不会涉及。
她搬来矮梯,小心地拉开那个沉重的抽屉,浓烈奇异的药味扑面而来。
她伸手进去,在干燥刺手的药材底部仔细摸索,指尖忽然触到一个与药材质感截然不同的边角。
她的心猛地一跳,轻轻将覆盖在上面的药材拨开,看清了那东西。是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只有巴掌大小。
苏月华将它取出来,入手微沉。
借着微弱的晨光,苏月华拆开层层油纸。
里面露出的,是几页折叠整齐的纸笺,上面记录的,竟是王世甄收受巨额贿赂,以及利用职权倒卖军粮牟利的铁证。
每一笔时间、数额、经手人,都清清楚楚!
周芸儿竟带了这么要命的东西,难怪王世甄和徐之谦像疯狗一样紧咬不放。
苏月华意识到这东西留在自己手中也是催命符。
就在这时,一阵“嘟嘟嘟”的敲门声响起,“月华,月华你没事吧?”
苏明允焦灼的声音低沉如闷雷,下一刻,后堂的门帘被猛地掀开,身着戎装的苏明允风尘仆仆闯了进来。
他显然是得了消息匆忙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