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碎
隐若现的那道细细血痕上,眼神沉如墨,“姐姐,你受伤了,我帮你上药。”

    他的神色一如既往温和,语气却不是商量,让她感受到一股不可名状的威压。

    苏月华下意识拢了拢大氅,侧过身,“不必了,小伤而已,我自己来。”

    “不行。”薛沐嗓音清冽,明显的将她的声音压了下去,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姐姐,你伤得不轻,我不放心。”

    他拿起药瓶和干净的棉布,态度坚决。

    苏月华短促地皱了下眉,眉心轻敛,“男女授受不亲。这、这不合礼法。”

    “我,刚才已经都看到了。”说这话时,薛沐喉结滚动,心中无端生出一抹燥意。

    这话让苏月华脸颊飘上朵朵桃色。

    苏月华鲜少见他如此执拗,反正那伤口只在锁骨下方。鬼使神差地,她微微低下头,算是默许了。

    薛沐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拨开她的衣襟,露出那道细小的划痕。

    他的动作极轻,冰凉的药膏触碰到伤口,苏月华轻轻颤栗了一下。

    薛沐的手指停住,紧张地问,“弄疼你了?”

    “没有。”苏月华的声音低若蚊蚋,耳根早已红透。

    不是因为疼。

    她的目光闪烁,最后顿在他的肩头,“你也受伤了?”

    薛沐这才感觉到肩头传来丝丝的疼痛,倒也没那么疼,可他看到苏月华眼中真切的担忧,微微扁了扁嘴,嗓音带着几许喑哑,

    “疼,很疼。姐姐,你帮我上药好不好?”

    他把自己受伤的手臂往她面前凑了凑,仿佛伤口真的疼得厉害。

    苏月华看着他这副情态,与方才判若两人,又是那个乖巧的薛沐。她心下微软,叹了口气,

    “坐下吧,我给你上药。”

    可她一动,内里春光便宣泄出来,无奈,苏月华紧抱身体,耳根处红荏还未褪去,

    “我先换件衣服。”

    等苏月华从屏风后走出,薛沐已经褪好半臂上衣,布料松垮地堆叠在紧窄的腰间,露出了整个右肩臂膀乃至大片结实紧致的胸膛。

    不同于寻常书生,薛沐的肩背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肌理分明,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听见响动,薛沐回过头,眼中熠熠透着珠亮,“姐姐,谢谢你,我的伤口好深呀。”

    苏月华站在他身侧,用干净的棉布蘸了清水,仔细地替他清理伤口周围的污迹,动作轻柔专注,呼吸浅浅地拂过薛沐的脊背,

    “今晚是我该谢你,救我出来。如果因为此事,秦国公怪罪,我可以替你解释。”

    两人靠得极近,薛沐甚至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药香,甚至数清她低垂的眼睫。

    他乖乖坐着,目光牢牢锁在她近在咫尺的侧脸上,眼中哪里还有半分委屈,只剩下贪恋几乎要溢出来,

    “为了姐姐,责罚又算得了什么。”

    苏月华眼睫轻颤,手顿在那里。

    光影一帧帧从她姣好的面容滑过,苏月华目若朝露,微挂着几分倦色,就这样看着他。她像浸润在时光里一幅永不褪色的画,美得惊心动魄。

    风拂过她的面,鬓发轻轻从她唇角带过,那抹红艳艳的唇在夜色里泛着莹润的光芒。

    晕黄的锋芒在薛沐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幽暗的眸眼中似乎隐隐有火焰在跳动。

    时间凝在这刻。

    气氛在寂静中变得粘稠。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熟睡的硕儿忽然哇哇乱叫。

    这动静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这旖旎的静谧。

    两人触在一处的目光,都挪开了。

    苏月华脸颊处的两片绯红深了几层,她放下金疮药,轻声道,“好了,这几日别沾水。”

    窗外细微的风声吹过。

    薛沐重新穿好衣衫,苏月华打开房门,正欲离开,听见身后他的嗓音,低压压得带着几分潮气,

    “姐姐,以后,都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苏月华脚步微顿,轻轻点点头,快速去了另一间屋子里,硕儿的哭声慢慢变小。

    薛沐靠在廊下,看着窗棂上拓的剪影,胸口那常年属于暗夜的弦,不知不觉间便松了下来。

    一道黑影如魅影出现在他身后三尺处,单膝跪地,声音极低,却字字清晰,“主子,查清了。李崇昨夜之所以突然发难,是徐之谦在其耳边挑唆,说苏娘子背叛于他。李崇最恨水性杨花的女子,只因为他夫人背着他与花匠私通,被他当场擒获。”

    “知道了。”

    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薛沐缓缓直起身,目光仍停留在窗棂上,复杂难辨。

    只是转身那刻,暗卫感到一股无形的杀气以薛沐为中心弥漫开来,不敢多言,随着薛沐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徐之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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