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秦舒兰扑到秦国公怀里,两个字已是泪流满面。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人毫不客气地猛地推开。
赵奉面色阴沉如水,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大步闯入,身后跟着如狼似虎的皇城司护卫。
他的目光扫过室内几人,最终死死钉在薛沐身上。
“国公爷,贵府后园废屋走水,北燕细作灰雀死于非命,此人——”他猛地指向薛沐,“形迹鬼祟,曾多次在废屋附近出没,本官有理由怀疑,他与细作之死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是同党内讧,杀人灭口,本官要将此嫌犯拿下,带回皇城司细细审问。”
一声令下,两名护卫立刻上前,伸手就要绞了薛沐带走。
“住手!不是他。”秦舒兰挡在薛沐面前,“是我,是我让他去杀了那个北燕细作的。他欺我骗我,给我下毒,我恨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你们要抓就抓我吧。”
赵奉根本不信,嗤笑道,“秦小姐,你可知谋杀朝廷钦犯是何等大罪?岂是你一句话就能揽下的?更何况,他一个侍从,如何能在皇城司眼皮底下轻易击杀北燕细作?分明有鬼,拿下!”
终究护不住。
“父亲大人!”薛沐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凄惶,带着哭腔,竟在刀锋之下不管不顾地朝着秦国公重重磕了一个头。
这一声“父亲”,石破天惊。
护卫动作一滞,更是让除苏月华之外的其他人愣住了。
连赵奉都一时怔然,忘了下令。
薛沐抬起头,泪眼婆娑,从怀中颤抖着取出那枚青铜镶玉,双手高高举起,呈给秦国公,
“父亲大人,孩儿薛沐,奉母亲婉娘遗命,今日方得叩见父亲,母亲说,见此玉如见故人,您绝不会不认孩儿。母亲病逝前,唯一的念想就是让孩儿来寻父亲啊!”
秦国公在看到那枚腰牌的瞬间,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脸色在刹那间变了数变。
这……这哪里是什么给婉娘的信物,分明是他与北燕秘密联络的最高信物,能持有此物者,只有北燕皇室。
这个少年,竟然是北燕派来的人?!
还在这种要命关头,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亮明身份。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冲进秦国公的脑海。
这枚青铜镶玉是秦国公府传家之物,秦舒兰也佩戴着一块,世人皆知,如果他不承认,这块代表着他通敌罪证的玉佩会不会即刻落入赵奉手中?
秦国公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如果承认,将这位北燕使者认作私生子,虽然是步险棋,但眼下最能混淆视听,有可能换取解药救兰儿性命的唯一方法。
他不傻。
他看看奄奄一息的孙女,看看那枚要命的信物,再看看赵奉那咄咄逼人的目光……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踉跄着扑上前,一把扶起薛沐,颤抖的手拿起那枚玉佩,老泪纵横,
“这……这玉的确是为父当年赠予你母亲的。没想到她竟为我生下了孩儿。我苦命的孩子,为父对不起你们母子啊。”
他紧紧抱住薛沐,声音悲怆,“这些年,苦了你了。”
好一阵情真意切的认亲场面后,秦国公猛地转过身,将薛沐牢牢护在身后,对着赵奉,声音也变得强硬,
“赵大人,你看清楚了,此乃我秦国公流落在外的血脉,今日更是替你们除了细作,立下大功。难道我秦家的儿子,会是北燕的细作吗?此乃我秦家大喜之事,不劳皇城司插手了。”
赵奉看着眼前这近乎荒诞的认亲场面,胸口剧烈起伏。
分明是把他当傻子耍。
他根本不信这突如其来的私生子戏码,那玉佩更是透着古怪,说不定就是秦国公通敌卖国的证据。
只需要拿住薛沐,十八般大刑伺候,不信他不招。
“秦国公,他是不是您的私生子,不如让本官带回去替您详查,别让这宵小之辈混淆了秦国公府的血脉。”
他一个眼神,皇城司的人又要上前拿人。
苏月华终是站出来,质问道,“赵大人这是何意?秦国公乃三朝元老,赵大人如此咄咄逼人,说不过去吧。”
一句话倒是提醒了秦国公,他挺直了腰杆,“这位娘子说的不错,赵大人今日摆明了要为难老夫,且不说你们无缘无故诬陷老夫,老夫已经助你们抓住北燕细作,你们还如此咄咄逼人。老夫告诉你们,就算是通敌卖国,老夫也有免死金牌,你们奈何不了老夫,倒是你们,老夫要参你们一本,让你们项上人头不保。”
见秦国公态度如此强硬,再强行拿人,毫无胜算。
赵奉死死盯着躲在秦国公身后,看似低眉顺眼的薛沐,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好一个秦国公。
好一个金蝉脱壳的法子。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