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暗处立刻传来低喝声,数道身影疾扑而来。
薛沐头也不回,朝着与沁芳斋相反的方向发足狂奔。
浓烟从废屋窗口冒出,很快引起了骚动。
“走水了。”“后园废屋走水了!”
惊呼声、脚步声、锣声瞬间打破了国公府的平静,越来越多的人被惊动,朝着火场涌去。
皇城司的人本来锁定薛沐疾行的身影,被蜂拥而来的仆人冲散,最后,身穿仆从衣服的人越来越多,薛沐被跟丢了。
混乱之中,薛沐如同游鱼般穿梭。在经过一处月洞门时,他猛地撞见一个正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锦衣男子。
正是想找机会巴结权贵的徐之谦。
薛沐目光一沉,计上心头。
他猛地刹住脚步,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压低声音对徐之谦急急道,“徐、徐大人!您怎么还在这儿?国公爷正急着寻您呢。他正在后园那边,您快随小的来。”
徐之谦一听“国公爷急着寻”,又想起梦里得到的赏识和擢升,狂喜之下,哪还有暇分辨真伪,忙不迭地应道,“好好,快带路。”
薛沐眼底嘲讽,面上却依旧惶恐,引着徐之谦便朝着那正冒起滚滚浓烟、人声鼎沸的废屋方向而去。
越靠近废屋,烟越浓,人越乱。徐之谦被烟呛得咳嗽连连,心中渐觉不妙,“这、这到底是……”
话音未落,只听前方一声暴喝,“拿下。”
赵奉带着皇城司的人马如同神兵天降,瞬间将一脸懵然的徐之谦团团围住,几把明晃晃的钢刀立刻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横肉护院上前,从徐之谦怀中发现了那瓶让灰雀致死的毒药,“大人,证据确凿。”
赵奉拿过瓷瓶,走上前去,此时烟雾散了部分,才看清眼前之人,“徐之谦,徐大人!”
难不成他查错了方向?
赵奉有些错愕,目光落在手中瓷瓶上,想起苏月华和徐之谦先前的关系,也该审一审。
他面色铁青,喝道,“徐大人真是好手段,竟然敢杀人纵火,毁灭罪证。”
徐之谦不明所以,但是一介文弱书生被皇城司拿了,一时间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赵、赵大人!您说什么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是国公爷召见我,是那个小厮带我来的,不信你问……”
他慌忙指向身旁,却发现刚才引路那个灰衣小厮早已不见了踪影!
“还敢狡辩!”赵奉厉声道,“本官亲眼见你鬼鬼祟祟在此徘徊。”
他把瓷瓶递到徐之谦面前,“这就是你杀害北燕细作的证据。来人,即刻押回皇城司审讯。”
那个瓷瓶正是薛沐撞见他时,神不知鬼不觉塞入其怀中的。
“冤枉!我是冤枉的啊!”徐之谦面如死灰,杀猪般嚎叫起来,却被如狼似虎的皇城司护卫粗暴地拖了下去。
赵奉目光阴沉地扫过一片混乱的火场,又瞥了一眼被拖走的徐之谦,眉头紧锁。他总觉得此事太过顺利。
仿佛,反被人设了个套,等他钻进去。
这时有手下来报,“大人,方才是一个身穿秦国公府仆从衣服的人在附近出没,行迹可疑。”
赵奉瞬时想起了薛沐。
“走,去秦小姐的庭院。”
*
废屋方向的骚动迅速在国公府邸蔓延开来。
沁芳斋内,苏月华与秦舒兰闻声,心同时揪了起来,望向窗外。
就在这时,后窗被人极轻极快地叩响了三下。
苏月华心头一跳,疾步上前推开窗户。薛沐跃入室内,动作轻捷得几乎未发出任何声响。
他依旧是那身灰色仆役打扮,脸上还带着奔跑后的潮红与细微汗珠,他气息微喘,
“姐姐,办妥了。”
只这三个字,让榻上的秦舒兰浑身剧烈一颤,死死咬住了嘴唇,眼中情绪翻涌,不知是解脱还是更深的空洞。
苏月华压下心头那点怪异的不安,追问道,“没留下痕迹吧?外面乱起来了,可是你……”
“我点了把火制造混乱,方便脱身。”薛沐答得飞快,语气甚至有些天真,“放心姐姐,没人看见我。”
苏月华稍稍松了口气,秦舒兰此时挣扎着从榻上下来,喑哑的嗓音里透出从未有过的释然,
“走,我现在就带你们去见祖父。”
书房门口,两名护卫显然认得秦舒兰,虽见她带着两个生面孔,却也不敢硬拦这位素来得宠的嫡孙女。
秦舒兰根本不给他们通报的机会,一把推开书房门,踉跄着闯了进去。
秦国公正焦躁地在房中踱步,显然也已听闻了府内的骚动。
此时见最疼爱的孙女闯入,身后还跟着两个生人,不由一怔,眉头紧锁,“兰儿?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