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僵持间,一辆青帷马车悄然停稳。
苏月华盈步下车,路过徐之谦身侧,她脚步未停,走到门房面前。
徐之谦站在一旁,看清来人,嗤笑一声,“弃妇也敢踏国公府门槛?”
他故意提高声量,“苏娘子若又是专程来寻本官的,不妨死心——”
话未说完,余光看见苏月华手里的泥金帖。烫金秦字刺得徐之谦眼角一跳。
“原来如此。”他恍然冷笑,“特意挑本官在场时献帖,还真是处心积虑。”
“徐大人。”苏月华语气极冷,眼角扫过他空荡荡的双手,“青天白日的,要做梦不如回家卧榻。”
朱门恰在此时洞开。
锦衣玉冠的秦国公世子疾步而出,徐之谦立即整理衣冠,向苏月华炫耀,
“看吧,世子出来迎接我了。你如果求我,我可能会大发慈悲,让你做个贱婢,带你进去。”
苏月华不仅不理他,还朝门边退了退,好似让出台子看徐之谦唱戏。
徐之谦迎上秦国公世子,脸都要笑成了菊花,却见世子径直掠过他,朝苏月华走来,郑重拱手,
“这位定然就是苏娘子吧。兰儿今早能下地行走,定要愚兄亲来迎娘子到院中一叙。”
瞧都没瞧徐之谦一眼。
苏月华经过徐之谦身边时,毫不掩饰地轻笑一声,“瞧见没?徐大人还是做个白日梦吧,更快些。”
徐之谦脸上的笑意瞬间冻僵,眼底的羞恼汇成浊流,淌了一地。
他趋走向前,抓住苏月华想给她一个巴掌,却被门房拦腰截下,
“徐大人,您请自重,您现在还不能进,要等拜贴,我等才能当您进去。”
被硬生生推到台阶下的徐之谦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像是硬生生咽下了什么滚烫的东西,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他死死盯着世子殷勤引苏月华入府的背影,牙关咬得两颊肌肉绷紧,连带着先前端方的官仪都显得有些扭曲。
宽大袖袍下的手攥成拳,“苏月华你个贱货,走着瞧,几次三番羞辱我,我定让你好看。”
几个字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刚走进秦国公府,远远的,他们看到白发苍苍却还算硬朗的秦国公,薛沐便暗中扯扯苏月华衣袖。
心底的急切与躁动掩盖不住。
苏月华拍拍他的手腕,压低声音道,
“别急,今日定会让你认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