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沐心中一凛,暗叫不好。
“咔哒”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薛沐立刻闪身欲退。
但已然来不及。
窗外瞬间火把通明,赵管家阴鸷的声音响起,“果然有耗子钻进来,拿下。”
门被猛地撞开,数名护卫持刀涌入,刀光凛冽,直扑而来。薛沐短刃瞬间出鞘。
狭小的书房内,刀剑碰撞声刺耳,薛沐武功虽高,但对方人多势众,配合默契,一时被死死缠住。
激烈的打斗声和呼喝声在寂静的夜中传得很远。
不远处关押郎中的废院里,苏月华本就因心绪不宁难以入睡,听到这不同寻常的动静,心下更生出几分不安。
她悄悄起身,透过窗缝向外望去,在黑暗中寻找薛沐。
他果真不见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虽然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去那个院子,但若他被当作刺客抓住,自己也必然受到牵连,下场难料。
必须做点什么!
情急之下,苏月华看到屋角放着郎中们白日里熬药未用完的柴火和一些晾晒的草药。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她不再犹豫,迅速抱起一捆干柴和一些易燃的草药,悄悄溜到靠近那处院子的墙角下,那里堆着一些废弃的杂物,恰好可作掩体。
苏月华手抖得厉害,试了几番,点燃了干柴。火苗蹿起,草药因为不够干燥,冒出滚滚浓烟。
“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啊!”苏月华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划破夜空,“东边、东边墙下杂物走水了。”
她一边喊,一边故意踢翻那堆杂物,制造出更大的混乱声响。
废院里的其他郎中和守卫被惊醒了,看到东墙根下冒起的火光和浓烟,顿时一片大乱。
“快!快提水!” “怎么回事?” “真走水了?救火救火。”
苏月华趁乱跑出院子。
这边的混乱不出所料,传到了那处院子。
正围攻薛沐的护院们很多看见东面火光隐隐,烟雾弥漫。
“赵管家,那边走水了。”一个护院急喊。
闻言,护院们刀法有的乱了。
趁着间隙,薛沐逼退身前两人,撞开一扇窗户。
“想跑?”赵管家反应极快,挥刀扑来。
薛沐足尖一点已掠出窗外,翻墙而去,赵管家追至院墙处下令放箭。
薛沐落地后,却见前方廊下有闻讯赶来的护院,后有追兵,前有阻截。
又是死局。
只能拼死一博。
薛沐正要重新冲杀出一条生路,一个压得极低的女声清晰地传来,
“这边。”
苏月华露出半个脑袋,朝他招手。
薛沐身形一折,不假思索拐进假山。
护院们追至假山前没了踪迹,赵管家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假山上,
“搜。”
假山裂缝狭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
苏月华的手掌带着薄汗,紧紧抓在他臂窝,透过细薄的布料,薛沐能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
逼仄的黑暗中,呼吸异常清晰。
外面,杂乱的脚步声、救火的喧嚣声混乱不堪,苏月华侧耳摒息静静地听,她的发丝拂过薛沐的下颌,带着淡淡的药香和烟熏味。
有护院从他们头顶搜过。
她的身体因紧张和奔跑而微微颤抖,这个距离,苏月华心脏狂乱的跳动通过薛沐的胸腔传递过来。
自己的心跳好似也被感染,不寻常地震动。
常年冰封的心湖在这一刻,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石子,漾起一层涟漪。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薛沐心中蔓延。难不成放火也是她所为?
她为什么要救他?!
苏月华似乎也意识到这过于亲近的距离,下意识向后缩,却被岩石挡住,无处可退。
可她还是尽可能仰起头,避开一段距离。
就在她的后脑勺的位置,一块尖石刺啦啦在那,眼看就要撞上,却意外地陷进了一个宽厚温热的掌心里。
薛沐的手不知何时已护在了那里,隔开了石头的粗粝。
在苏月华看来,这毫无缘由的保护让她很不自在,本能避开时,额头又撞到一堵坚实的胸膛。
狭窄的空间里,一抹无声的躁动气氛弥漫开来。
双颊骤然烧起,绯红漫过苏月华耳尖。
幸在此时,外面的喧嚣渐渐平息,脚步声远去。
“没事了。”
苏月华小心翼翼地从假山裂缝中钻出来,衣衫沾染了灰烬和苔痕。
气息还没平复,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