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闹喜堂
    京城长街,十里红妆。

    徐之谦迎娶尚书千金王芷嫣,这场婚礼几乎吸引了全城的目光。徐府门前车水马龙,贺喜的宾客络绎不绝,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派极致的奢华与热闹。

    大红喜绸从府门高悬至内堂,处处张灯结彩,喜气盈天。宾客们言笑晏晏,恭维声、祝福声不绝于耳。

    徐之谦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嘴角的笑意比上次成婚更满,周旋于宾客之间,接受着众人的艳羡与奉承。

    他身旁的徐母更是穿戴得珠光宝气,满面红光,仿佛自己的儿子已经位极首辅,自己也得了诰命加身,无限风光。

    谁能想到,就在不久之前,这座府邸才刚刚办过一场“丧事”。

    徐之谦攥着大红绸,领着新妇进门。

    目光扫过满堂喜庆,心底最后一丝因苏月华“暴毙”而产生的微弱不安,彻底被目之所及的锦绣前程和美人权势所淹没。

    碍眼的绊脚石被清除,武安侯府果真没来讨要说法。从今日起,他徐之谦将借助王尚书的势力,真正踏上通往权力巅峰的青云路。

    那个预示他成为首辅的梦,必将成真!

    喜乐奏得越发欢快激昂。

    “吉时已到,新人行礼拜堂。”

    满堂宾客的目光聚焦到堂前那一对新人身上。徐之谦微微侧身,看向身旁凤冠霞帔的新娘,执起她的手。

    “夫妻对拜。”

    王雪嫣指尖轻轻一颤,似羞似怯地抬起手腕。缓缓弯腰,流苏垂珠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

    就在礼将成之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如同裂帛之音,穿透喧闹的喜乐,清晰地响彻整个喜堂,

    “慢着!”

    闻声,满堂宾客愕然回头。

    只见喜堂正门处,一道素白的身影迤逦而来。她未簪珠翠,一身月白云锦长裙,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绾就,面色虽苍白,却眸似寒潭深雪,清冽逼人。

    来人正是本该埋骨坟茔、香消玉殒的苏月华!

    她步履从容,一步步踏入这满目鲜红之中,强烈的对比刺得人眼疼。

    “苏……苏氏?!她不是徐大人的原配?” “她不是……不是已经……” “天哪!这是人是鬼?!”

    喜乐乍停,被惊骇的抽气声和压抑的惊呼取代。

    差点溢出来的笑容彻底僵死在徐之谦脸上,他手中的红绸险些脱手坠落。高堂之上的徐母更是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死过去,引来身旁丫鬟一片慌乱。

    苏月华对满场的骚动恍若未闻,目光如冰棱般直直射向喜堂中央的徐之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新妇进门,怎么不见敬我这个主母妾室茶?”

    徐之谦脸色煞白,强作镇定厉声呵斥,“你是什么人?!竟敢冒充我已故发妻,在此妖言惑众。”

    苏月华倏地轻笑出声,“徐之谦,不过几日不见,怎的连自家明媒正娶、宗谱有名的正室夫人都不认得了?还是说,我‘病逝’得太过匆忙,没来得及将这主母之位,亲手交托给这位新妹妹?你怀恨在心。”

    徐之谦色厉内荏,脸上红一黑一阵,像开了染房,“胡言乱语!我发妻苏氏早已因病亡故,你胆敢在这里冒充?来人,拿下!”

    七八个护院一拥而上,苏月华往后退了一步,喝道,“徐之谦,一次不成,现在竟然要明目张胆杀人灭口!”

    正在此时,徐母在丫鬟掐着人中悠悠转醒,浑浊的眼珠刚一聚焦,便挣脱搀扶,胡乱抓起盘中的红枣桂圆果子,没头没脑地朝苏月华掷去,

    “天杀的贱蹄子,黑了心肝的毒妇,武安侯府败落的晦气种子,克爹克娘还不够,我们将你好心安葬,你怎么就不肯安安生生烂在土里,专挑我儿大好日子来触霉头,扫把星,丧门妇。”

    她嗓音嘶哑尖利,一头枯槁乱发随着她的动作簌簌抖动,全然失了平日端出的雍容腔调。

    没人注意的角落,薛沐姿态闲适,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扫过眼前的鸡飞狗跳,仿佛在欣赏一个精心雕琢的棋局。

    他指尖微动,一个小石子弹出。

    冲在最前头的护院膝弯骤然一麻,下盘失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成了挡在苏月华身前的屏障。

    红枣桂圆豆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随后扑来的护院收势不及,靴底猛地踩上圆溜溜的干果,脚下打滑,一个个七歪八扭,你绊我我撞你,如同喝醉了酒般,狼狈不堪地摔作一团。

    庄严肃穆的喜堂,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王雪嫣早被娘家人护到一旁,喜帕下的脸色煞白,纤纤玉指死死攥着陪嫁丫鬟的衣袖,美目中又是惊惧又是茫然。

    徐之谦正要再次发作,喜堂大门处忽然传来一阵沉缓有序的脚步声。

    只见数名武安侯府护院分开人群,苏明允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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