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角逐
个人仿佛与世隔绝。

    丫鬟望风,苏月华攥攥手中锦帕,走上前,“薛沐。”

    薛沐抬头,看到是她,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抱拳行礼:“夫人。”

    他虽为苏月华所救,但自进府后两人从未见过面、说过话。

    “我,可以相信你吗?”

    苏月华开口问道。她嗓音很淡,立在廊下,晨光熹微,勾勒出她清瘦的侧影。

    苏月华未施粉黛,脸色有些苍白,眉眼间凝着一段挥之不去的疏离与脆弱。

    薛沐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并未立即回答,只是沉默着轻点了下头。

    苏月华紧紧盯着他的双眼,试图从中读出一丝犹豫或背叛。

    廊下的阴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将那深邃眼眸中的情绪遮掩得严严实实,叫人看不真切。

    没有其他选择了。

    苏月华递给他一张薄薄的宣纸,还有一个发簪,“请帮我去城西济世堂找李掌柜,用这个换两味药:雷公藤和甘草,各一钱,分开包好。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大人和老夫人。”

    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了然,但面上依旧平静。薛沐沉默着,那短暂的几息对苏月华而言如几辈子那么漫长。

    终于,薛沐伸手接过,“属下记下了。巡完东院这班岗,约莫半个时辰后我便出府。”

    没有疑问,没有推诿。

    薛沐将玉簪和宣纸收入怀中,转身离去,日光将他的背影拉长,那身影依旧挺拔而孤拐,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可在此刻的苏月华眼中,却仿佛扛起了她摇摇欲坠的希望与生死。

    薛沐出了徐府侧门,并未径直前往城西济世堂,而是在走过几条街道后,拐进条僻静的巷弄。

    一个脚夫打扮的精悍男子似是无意间迎面走来。

    两人交错而过的瞬间,薛沐未曾停下脚步,只是将怀中的玉簪和宣纸递给对方。

    “济世堂,李大夫,速办。”薛沐的嘴唇几乎未动,低沉的声音压在喉间,短促如刀。

    男子面色不变,五指一收将东西纳入袖中,重重点头后,随即与薛沐擦肩而过,转向另一个岔路口,脚步加快,很快便消失在人潮拥挤的街巷之中。

    薛沐则继续朝着原先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仿佛只是个寻常出府办差的仆役。

    只是在街巷尽头,纵身一跃,翻进一处庭院。

    苏月华坐在屋里静等了一个时辰,哄睡儿子后,提前朝后院走。

    正要踏过月洞门时,苏月华看见薛沐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廊道尽头,手中赫然提着一个小包。

    她心头几乎要溢出些许的欣喜。

    然而,笑意还未晕开,便又骤然冻结。

    就在薛沐身后不远处的另一条小径上,徐之谦身着官袍,正步履从容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走来。

    苏月华的呼吸瞬间窒住,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将自己藏匿在月洞门的阴影里,心脏几乎要撞碎胸骨,目光死死锁在那越走越近的两人身上。

    徐之谦似乎心情不错,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志得意满的笑意。

    他迎面撞见回府的薛沐。

    薛沐极其自然地侧身退至小径边,垂首敛目,将手中的药包往身后阴影里掩了掩,沉默地拱手而立,做出恭候主人先行的姿态。

    待徐之谦走过,薛沐才缓缓直起身,没有直接去与苏月华约定的方向,而是如同完成一桩再寻常不过的差事那般,神色平静地提步往住处走。

    “站住!”徐之谦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薛沐,“这个时辰,你不当值,从府外回来?”

    薛沐停下脚步,垂首恭敬道,“回大人,属下家中稍来信,出去了片刻。”他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破绽。

    徐之谦眯了眯眼,上下打量着薛沐,他对这个沉默寡言的侍卫印象不深,但此刻却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的目光落在薛沐隐匿的右手上,“你购置何物?”

    徐之谦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怀疑。

    苏月华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指甲已深深陷入掌心。

    薛沐的身体似乎也僵硬了一瞬,他沉默着,似乎在权衡,最终将藏在身后的手拿出来。

    苏月华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然而,薛沐拿出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粗布钱袋和一个不起眼的发簪。

    “家中老母寿辰将至,属下想用积攒的银钱,兑支玉簪略表心意。”薛沐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方才正是去了当铺。”

    徐之谦低头看了眼那支玉簪,样式尚可,但玉石着实普通。

    可他心中的疑虑半分没减,因为在他预知的梦里,好像也看到了这个看似微末的侍卫。

    他的好事将近,徐之谦容不得半分差池。

    他盯着薛沐,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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