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瑞的眼神变得错愕。
“所以你那天到底有什么急事。”
“就……”郑瑞仍然被阮霁竹强有力的几句话弄得哑然,停顿了会儿,像是面子过不去,他气恼说,“我是对你有兴趣才主动找你,你怎么这么咄咄逼人啊!”
阮霁竹懒得装没听见他刚跟薛亦行说的那句话。
她忽然就想到了自己初中时,被男孩子扯了头绳后一言不发的怯懦,只是自己默默用手指一点一点梳顺重新扎成马尾。
最后她回家照镜子时,才发现那个马尾扎得有多么潦草、多么凌乱,像她的心思一样。
当时,她没有勇气去质问为什么,而如今,她终于想明白,也许这样在她看来很棘手的坏事——
是那些男孩子眼里的:对你有好感,想要跟你开玩笑。
可对于女生来说,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如今早已时过境迁,现在的她再也不缺少那种勇气与一切抗衡,无论微小还是强大。
她都不要再选择退却。
而是站起来拍桌子。
选择直面抗衡。
“你凭什么觉得,”阮霁竹把原本嘲讽的笑也全都收了起来,面若冰霜,嗓音裹挟了点儿戾气,“这样我就会记住你、喜欢你?”
郑瑞那点隐秘、不堪直说的心思被戳破,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有点颤巍巍地指着阮霁竹,‘你你你’半天也没憋出来个屁。
薛亦行又适时上前,挡在阮霁竹面前,语调和阮霁竹刚刚的戏谑居然出奇地一致:“哥们儿,监控都拍着呢,回吧。”
听了这话,郑瑞像是才想起来似的迅速收回手,然后后怕地瞅了几眼,确认没有听到刘意先说话。
然后什么也不说,拿起扫把,故意走得很大声,好像在用这种方式膈应阮霁竹和薛亦行。
他这周应该是被分配去扫环境卫生区了,一溜烟消失在走廊。
他走后,阮霁竹和薛亦行之间也陷入了一段沉默的时间。
良久,阮霁竹缓了过来,恢复了原本的语气,很发自内心地说:“薛亦行,谢谢你。”
看着她这幅真诚的模样,薛亦行手下意识抬起来想摸摸她在灯光下显得毛茸茸的发,可想到很不合适很没礼貌,又迅速放下手,插在裤子口袋内,笑:“我接受你的道谢,但也请你接受我的道歉。”
道歉?
为什么薛亦行要道歉?
他明明没做错什么,还帮了自己,阮霁竹不解,但还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没有打断。
“上周你跟我说,”薛亦行轻笑,只和阮霁竹明亮的眼睛对视了短暂的两秒钟,就微微别开眼,“你说你只是还没来得及伸展拳脚,其实当时我相信。”
他又整理好心情,重新对上阮霁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但是今天,在你反击之前……对不起,我怀疑了。”
阮霁竹表示理解,摇摇头:“没事,这很正常的。”
他在为自己未曾说出口的怀疑而道歉,他在对未曾知晓这些的她坦白一切。
阮霁竹觉得,这绝对算是一种人格魅力,所以她愿意、并且称得上快乐地接受了这个道歉。
“虽然你只是刚好在场,也许是不经意的‘见义勇为’,”阮霁竹接着说,“但真的很谢谢你,因为如果没人护着我,我的态度大概不会那么嚣张。”
望着女孩的笑靥如花,薛亦行吐了口气,表情和语气仍然是刚刚道歉的那幅认真模样:“不是不经意,是刻意。”
阮霁竹的眼眸控制不住地睁大,原本闭合着微笑的唇瓣也敛了笑意,微微惊讶地张开了些。
薛亦行没有选择停止解释,而是继续打直球:“我猜到郑瑞还会……纠缠?你,所以一直在旁边等你。”
他继续补充:“我把你当朋友,所以我会帮你。”
这话乍一听很正常。
只是有种后知后觉的欲盖弥彰意味。
然而两人都默契地停留在‘乍一听’的层面。
阮霁竹干笑两声。
“别傻笑了,”薛亦行终于找回了那个臭屁的自己,“大哥救小弟,天经地义,走了,大哥再顺道送你回去。”
为了自己的懒惰,阮霁竹忍下了这声小弟,缩了下肩膀跟薛亦行一起去到了车棚。
薛亦行戴上自己的头盔,然后把钥匙往左边扭了一下,抬起车座,拿出了阮霁竹熟悉的——
那个小猪头盔。
……熟悉的头盔、熟悉的笑容,阮霁竹没有看薛亦行勾起的唇角,只是边想着早知道上次不立那个只戴一次的flag,边问:“非得戴吗?”
薛亦行作势要收回手:“可以不戴,不过交警随时可能突然袭击。”
听到这话,阮霁竹连忙在他收回小猪头盔前拦住,拿住并且戴上了小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