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
    薛亦行这段话说得快极了。

    “欺负老子年纪大是吧。”刘意先又作势要踹他,却终究没下脚。

    他收回脚,又看到阮霁竹手上的小猪安全帽,起了兴趣:“嘿,你这帽子有意思。”

    “大仙戴一下试试,”傅综开始搞事情,“一看就很适合您。”

    听到这句话,刘意先又忍不住摸了把自己的秃顶,越想越气,直接冲到傅综面前揪他耳朵:“你现在给我皮啊,下次联考要是还是倒数,我就要好好整你。”

    傅综面目狰狞着喊疼,没几秒就迅速挣脱,留下一句:“朋友们后天早上见!”

    然后站起来扭着屁股、蹬了几脚就骑远了。

    刘意先意犹未尽地捻了捻手指,挥手:“都走吧,一会就晚了,回去不安全。”说完后挠了下头,进了校园,关上了后门。

    阮霁竹戴上小猪帽子,朝彭静婉挥手道别:“闹闹,再见。”

    “竹子我真受不了了,”彭静婉竖起大拇指,搓手奸笑、捶胸顿足,“我的同桌太可爱了怎么办,要是我跟你住一个小区,怎么会有薛狗的事啊。”

    听出彭静婉的真情实感,阮霁竹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扶了扶安全帽。

    才扶完放下手,阮霁竹想开口让彭静婉快回家,就感觉到头盔后面的小猪尾巴被人揪住——

    那股力不大,但通过小猪尾巴带动头盔再带动她,阮霁竹整个人都被带得后退了几步。

    她一下子就被这股力拉着站到了薛亦行身边,然后亲眼看着他单手插兜,用另一只手抬起,略过她的肩膀、脖颈。

    最后隔着头盔准确无误罩在她脑袋上。

    薛亦行是收了力的,也准备虚扶住阮霁竹。

    但看她站得稳当、就没继续‘扶’这个动作。

    本想干脆地收回手,可是她穿着娃娃领扎着麻花辫戴这个头盔……

    确实跟彭静婉说得一样,既定事实无法辩驳。

    有点儿可爱。

    于是他没忍住抬手罩在头盔上,心不在焉笑了下,仍是用那种特别懒倦的语调说:“那怎么办啊,现在只有我的事了。”

    好奇怪……这算什么话啊。

    阮霁竹感觉自己的脸有点莫名其妙烧起来,握紧拳头掐出月牙指印才勉强抑制住。

    彭静婉翻了个白眼,呸了句,朝薛亦行比了个中指:“薛亦行你妈的,讲话怪恶心的,给我好好护送竹子。”

    薛亦行放下手勾着钥匙旋转,没搭理彭静婉。

    阮霁竹适时出声:“闹闹你快回家吧,等会儿就天黑了。”

    “好哒,”彭静婉收起刺,笑,“后天见哦竹子。”

    说完后,她甩了把超宽松上衣,酷酷离去。

    “走吧。”薛亦行坐上车,插上钥匙然后旋开。

    阮霁竹点头,再次坐上了他的后座。

    两人骑着电动车穿梭在渐暗的城市。

    路灯和霓虹灯属于这个时间段,一盏盏纷至沓来地亮起。

    迎面拥来的风席卷男孩的衣角,不太清晰地勾勒出他腹部的肌肉线条。

    阮霁竹看着自己和他交缠着的衣角,捋了把糊到脸上的头发,揪着自己的衣角后退了些,好似这样就能和薛亦行撇开所有的关系。

    这时,薛亦行迎着风,声音比平时高了些,好像说了句什么。

    “听不清——”阮霁竹稍稍向他靠了点,也学着他的模样,喝着风喊话。

    薛亦行听到后,骑得柔了点,也就没有那么大的风了,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阮霁竹犹疑几秒,说:“你问吧。”

    “你今天在山顶上,”薛亦行停顿了一秒,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原因想问这个问题,但他一直是遵从内心的人,回避不是他的风格,于是他仍是问出口,“问的问题是什么。”

    阮霁竹垂眸,长睫在不断变化的灯光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直到经过锦南一中的大门口,离绽春华园还有不到一千米路程时。

    薛亦行抿了下唇,觉得这个问题好像确实是不太礼貌了,又斟酌着说:“我就问问,没有想冒犯的意思,抱歉。”

    电动车停在绽春华园的那一秒钟。

    风声消逝,周遭寂静。

    莹莹灯光散落在经历无数风吹雨淋的老旧墙皮上。

    阮霁竹下车,很轻易就解掉了头盔调节扣。

    然后很坦然地望着薛亦行:“没有冒犯。”

    望着阮霁竹亮晶晶的眸子,薛亦行难得地不知道说什么。

    他张唇又闭唇,最终,只是用等待下一句的眼神看着面前神色坚定的女孩。

    阮霁竹很轻地吸气又吐气,一句一句地、字字铿锵地说:

    “我也不打算隐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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