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体质这块儿,他也算半个医学奇迹。那辆车体型不算庞大,也不是从他那面撞过来的,但仍旧在地上翻滚了整整两圈外加烈火炙烤,刘钰却只折了腿,躺了两个星期就能下地干活了。反观李生,被撞得五脏六腑都戚戚,除了一条命什么也没保住,好在他们都系了安全带,除了司机被刘钰一枪系(祭)上了天,其余二人仍在喘气。
没有补枪,没有埋地雷,这说明对方致二人于死地的心并不强烈。
刘钰跛着一只脚,一蹦一跳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在短短两天的调查下,他很快搞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佐藤正吉将他不愿合作的消息传回了日本,天皇下令要给他一个教训,警示刘钰认清自己的身份,逼他低头,于是联合他内部的小鬼策划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车祸。
哪知刘钰和天皇实则是互相瞧不起,他势必要报复回去。
刘钰攥紧了拳头,盯着送来的密信,面无表情地烧了。可惜他天生是个不认命的反骨,自负到不容许任何人质疑忤逆他的决策,日本人嚣张到在他的地盘上撒野,那就不能怪他言而无信。比起日本人,他其实更恼内部的叛徒,下头的人敢有私心,那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
“把所有把守云纹楼和附近街道的士兵全部抓起来,我一个一个审。”刘钰摸摸被大火烧焦的头发,已经被剪得不剩什么了,无法再撩头耍帅,剪完他还挺生气,没怎么犹豫就咔擦了理发师。
他准备先放过内鬼,毕竟高层局势复杂,不是一朝一夕能撼动的。
一旁的参谋看见如此冷静的刘钰,有些害怕他会憋个什么大的,停顿片刻看他没反应,还是大步跨出办公室下达命令了。
傍晚,刘钰带着一身肃杀之气回到宅子里,赏了一赏他同生共死的好弟弟。李生一动不动,如同半身静默的雕塑安然躺在床上,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连唇瓣都散发着奇异的灰紫,如同火山碎屑的标本,僵硬可怖。但当温暖的光线打在他苍白的肌肤上时,又显出玉般的光泽。刘钰的眼神不可避免的柔和下来,他的手指关节在李生的额头上来回滑动,像在感受一段娇嫩的绢布。
是他救了我。
刘钰隐隐有些庆幸,好在自己带的是李生,而不是什么别的富家小姐或者小情儿,李生挡下的玻璃碎片恐怕就扎在自己身上了,现在他遍体鳞伤,有一块还扎进了他的颈子外,浅浅一点,不致命,可是流了好多血呢。这要是扎在自己的脖子上……刘钰啧了一声。
可你为什么要替我挡玻璃片呢?
刘钰想他大概已经知道李生的目的了,为了保护身边的人就先来讨好自己吗。军帽遮住了他的半座鼻峰,眉眼的锋芒被盖住。
转身离开屋子径直走向监狱,踢踏的脚步应和着铁锁的敲击,昏暗的灯光下他抓住对面人的头发,狠狠向下一扯,逼迫对方与自己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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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佐藤正吉身死,尸体碎片于淮河岸边被夜钓的渔者发现,法医鉴定是失足落水导致的溺亡,显然敷衍,答案已经不言而喻,日军并为对此产生太大反应,只是草草将破碎的尸体捡了送回国糊弄,另给佐藤正吉添上一些无关紧要且并没有什么鸟用的武士称号,这件事就算揭过了,兵分两路攻打北派的计划也被搁置,双方正式进入冷战期。
又半个月,李生醒了,在一次车祸的重创和长达一个月的睡眠过后,李生的身体早已僵硬的不成样子,刘钰亲手给他喂药擦脸,也不管场面一度多么狼藉,李生表情多么痛苦,只一心宣泄了他的感动和诚恳,并当场破格任命李生为参谋。
天恩浩荡,李慎长捧着这份天降的玉露甘霖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旁人努力恭维他的苦涩,却忽略了他悄悄弯起的嘴角,直到一身军服被直接挂进衣橱,此事才算尘埃落定。
再三个月,李生终于抛弃了他的粗木拐杖,重获了独立行走的能力,被刘钰逮住打了个半死的季府磷历经重重困难站在他身边,为他拿着一条大红色的针织围巾。
“咳咳。”李生捂住嘴,“我说了不带。”
“这天冷啊,不带你会得病死的。”
李生不想和一个呆滞的男人婆吵:“去你该去的地方,做该做的事。”
完全是命令的语气,季府磷有些泄气的带着围巾离开,在朔朔寒风中打了个喷嚏。
李生上到军营二楼大帅的办公室,轻轻叩门。
“请进。”刘钰头也不抬,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资料。
“刘帅……”
刘钰分出一点注意,道:“哦,是慎长啊,快请坐,是关于那位老人的事吧?”
李生点头。
“嗯,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不过这个老人还挺奇怪,没有找到关于他这么几十年的资料,现在是战时,不好大动干戈去查,你再等一等吧。”
“麻烦您了。”
“哎,一家人不说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