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浦芸景区已经失踪了五年吗？”

    闻人渡看向女人顾左右而言其他的眼睛，一下就捕捉到她眼睛中的恐惧。自己能够进来，就代表他们也有办法出去，就如当初在列车上遇见的‘柯滢’。

    他们想知道她们是怎么进来的，就代表他们也想通过这个方式出去。

    简单而又质朴的试探，闻人渡并不反感。同时，她握住女人将玻璃瓶放在桌子上的手腕，笑着摇摇头。

    “我不需要石榴汁，既然你知道我们是外来者，那么告诉我，你们口中的‘它’是谁。”

    “它就是……”

    忽然，脸侧有个冰凉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皮肤，滑腻腻的，触感柔韧，就像一个没有边界感的陌生人，猝不及防地从一侧突破你的社交防线。

    闻人渡没有转头，视线里是同事猛地被掐紧的嗓音和紧张的眼神。缓慢转动自己的眼珠，在一侧和那滑腻柔韧的物体接触，一只黑白分明圆球在她的视网膜上描绘，湿漉漉的又掺杂着红血丝。她在脑海中将这个物体放大，分明是一颗细腻的眼珠，贴在她的眼尾，和她的眼珠轻轻碰面——是那群没什么存在感但存在感极强的气球同事。

    它们果然是一群忠诚的监控。

    “亲爱的工作人员请注意，距离宵禁还有：5分钟。”

    旅店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喇叭忽然发出刺拉拉的前奏，紧接着闻人渡白天在景区听到的无机制电子音就一股脑的从喇叭中涌出。机械的电子音分明应该没什么感情，就像白天它诱惑闻人渡和山代芙闯入它的领地一样，可在绿色制服工作人员聚集的员工宿舍，它播报的声音像是染上几分恶意。

    闻人渡没有在意贴在自己身边的长发气球同事，反而将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女同事身上，点着桌面的指尖一动，偏向喇叭的方向，然后就收获了同事一个轻微的点头。

    这个就是‘它’吗？相当朴素啊。

    如果用挑战者们的认知来看，这场合约的幕后黑手可能就是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诡异，毕竟谁会去在意景区里随处可见的广播和烂大街的AI播报。而且所谓高端AI报复人类的背景设定起码得是个赛博大厦，谁会选在一个充满古建筑物的人文景区？

    但这里是旧世纪落幕的百年后，而闻人渡是新时代的联邦公民。

    他们的历史课本上清晰地讲授过——智械危机，所以一个有思想的智械出现在旧世纪文化保留地成为地头蛇，好像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只是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物理控制这个景区，又是怎么获得持续运行的‘能源’。

    这个问题，或许就只能由‘续命合约’来回答。它们达成了什么协议，或者相反，它们在对抗？

    不管它们之间是什么关系，闻人渡看到的，都只有已经受难和正在受难的‘同类’。

    她不会认为这些漂浮着的气球同事生下来就是这样，否则绿制服同事们为什么对它们感到恐惧的同时还保留耐心？因为它们也是‘同事’。

    是什么导致了浦芸景区的噩梦？智械的傲慢吗？

    闻人渡压下心中的猜测，缓缓松开拽着绿制服女同事手腕的手，释放出善意的信号。

    “如果你们对外边的食物感兴趣，可以来找我，我很乐意为大家提供‘代购’服务。”

    脸边贴着的同事似乎有些不高兴，闻人渡甚至能感受到湿漉漉的眼珠子在自己侧脸上滚动过留下的轨迹。

    看着同事们面对残羹剩菜都能露出如狼似虎的表情，她认为这个条件一定相当诱惑，甚至能听见有些没有身体的纸片同事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吞咽口水声。

    离自己最近的这位同事眼睛都直了，但很快拍拍自己的脸，一脸紧张地看向闻人渡。

    “马上就宵禁了，你们最好赶紧回宿舍。员工之间禁止串宿舍，无论谁来敲门最好都不要开哦~”

    说完，一群人那餐盒胡乱瓜分，然后一溜烟就没影，贴在闻人渡脸侧的那个气球同事似乎也被扯走。

    嗯？竟然不是专门分配给她的吗？有些遗憾。她还想研究一下这些气球同事的构造呢。

    “今晚回去好好看你的工作须知，明天就要正式工作了。”

    闻人渡伸手在山代芙眼前晃晃，把她的注意力引回来。只见女孩一个哆嗦，听见她的话后又重重点头，还夸张的朝她敬了个礼。

    “收到，姐！”

    敬礼的手掌一转弯，四指并拢指着倒在地上的男人，山代芙又迟疑出声：“姐，这个人该怎么办？”

    这短短一会儿经历了好多事，闻人渡差点忘记地上还躺着一个顺手救的幸运儿。

    送佛送到西，没理由救了他还放他在这里等死。

    毕竟无论是亮哥还是其他同事，就差把晚上这里很危险不要乱跑这个事情明牌摆在她面前。

    可是刚才广播后，旅馆大厅内的工作人员就火速撤离，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