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见闻人渡没有回答，细长的血影原地抽搐一下，面部的凹凸开始像烧开的水面般翻涌起来，像是拼尽全力才颤抖着没有叫出声。

    她曾阻止过无数还尚未发生的灾祸，救下数不清的落难者，也是幸运儿；她还曾解决过许多正在发生的恶意，安抚过许多受伤的灵魂，结束他们的噩梦；她也曾追赶不及一些已经结束的悲剧，将曝尸荒野的受害者亲手收敛……贯穿她的人生，是许许多多清晰或模糊的脸，但让这些无辜者受难的罪人，无一例外，都死在了她手里。

    数不清的回忆当中，这也是她第一次，和已经‘死亡’的受难者对话，她该……说些什么？

    “小陈，不需要再恐惧。”

    闻人渡的嗓音有些冷，语调也有些低沉，但她的眼睛，却轻柔的落在血影的身上。

    甚至没时间深思为什么肉·体已在这昏暗的储藏室消亡的菜鸟化妆师能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闻人渡正和缓那个跳动的心脏告诉自己，她为他感到遗憾。

    陈飞文愣了一下，血影似乎又凝实几分，面部的位置已经能隐约看出他的五官，随着血泡的鼓动，身上的线条也逐渐清晰。

    只见年轻人抬起散发着红色微光的手臂，垂下脑袋，惨淡的笑出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哈，好像也是……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死了。”

    随着最后一个血泡炸开，菜鸟化妆师以一道全红的电子投影的模样出现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也清晰起来。有些茫然，有些不甘，还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他好像想起什么，猛地把脸转过自己。

    “姐，闻人姐，你也是挑战者对吧！你一定是挑战者！你那么强，合约刚开始我和你接触时根本没发现你是挑战者！”一连串夸奖不要钱似的从年轻人嘴里流出，看起来甚至有些张牙舞爪的滑稽，但很快，年轻人的声音就气馁下来，转变成迟疑和惶恐，“那个、姐，能请您帮个忙吗？”

    闻人渡带着面罩，外人无法察觉到她的情绪，她的眼神又始终冷淡，让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时间不敢开口。

    “你说，尽我所能。”

    她鼓励地看向年轻人字面意义像素不高的五官，轻轻开口。

    “真的吗？！谢谢姐！我叫陈飞文，住在宁江市徐桥区水川街道幸福小区14栋6层605室！我家里有一只老土狗……姐，你这次合约结束回去以后，能帮我把它……埋了吗？”

    “……”

    闻人渡愣神，眼眶也微不可察的睁大几分，没料到年轻人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为什么是……埋了？

    见她没有回应，陈飞文忐忑的语气忽然变得焦急起来，慌忙解释道：“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我这次回不去……它应该也活不了了，想想也挺好的，我们已经互相陪伴这么长时间，确实不该奢求更久……没关系，这下我就可以在下边等它一起走，我和它就又能一起呆着了！”

    年轻人又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像是在和别人分享家人一样絮絮叨叨起来，压过了闻人渡震耳欲聋的沉默。

    就在年轻人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死亡的事实抽丝剥茧的摆到他面前，将他脸上怀念的笑容也逐渐抽离，无法承诺的幻想还是化作两行清晰的血泪，从他模糊眼眶里流了出来，无声地坠落到地面。

    “姐，我求你……”

    “你是为了……它，才签订的续命合约吗？”

    年轻人模糊的血影飞速的抹掉滑落的鲜红泪痕，语气中的焦灼被兴奋取代，“对！他们说这个合约可以延长寿命！有很多人都成功了，有些厉害的大佬还能以此牟利，走上人生巅峰！”好像意识到自己语气中的盲目，他再一次低下头，不好意思的挠挠，嗓音有些发紧，“我没想那么多，只是我的狗，我的家人，它快要老死了……可它是我唯一的家人！我爸出轨把我扔给了我妈，我妈和他离婚以后把我扔给奶奶，奶奶要打枣糊口把我扔给小狗。我和小狗每天一起蹲在门口等着奶奶回家，可奶奶打枣从悬崖上摔下去摔死了，是小狗在黑乎乎的老房子里陪我长大，变成了老狗……”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年轻人的声音也越来越弱。

    他在想什么好事？是自己的愚蠢，脑门一热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和手机上的奇怪APP签订了合约进了一场杀人游戏，以为拿到技能就万事大吉保证姓名，可这危机四伏的世界，不仅需要面对异世界的恶人，还有无处不在的诡异怪物，甚至死于同行人之手。

    可他真的不想老狗就这么死去，他可以陪着它一起死。

    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无意识的握紧拳头，像是攥住自己已经消逝的□□。

    “好，我答应你。”

    闻人渡明白他举手投足间透露出的孤独，自我精神的唯一支撑，怎么可能会放手任它消亡。只要有一丝机会，就算是她，也会去尝试。

    她的目光透过年轻人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