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吗?
黑色的瞳仁扩张又收缩,透过晃动的血影,闻人渡似乎也看见构成自己灵魂的一部分。
女人模糊的背影正从她眼前,一步一步迈着坚定地步子离去,手里的刀刃还滴着血。似乎察觉到背后有人在看自己,轻轻转过身,温柔地蹲下摸摸自己的头发,唇齿蠕动间好像在向她说这些什么。
母亲,你还在看着我吗?
凡罪恶必须被抹除,凡不义必须被清算,迟来的正义,不算正义。
她始终走在这条道路上,坚定不移地走在这条道路上,义无反顾地走在这条道路上,永远走在这条路上。
闻人渡朝血影挥挥手,示意他跟上自己。在层叠的家具间左拐右转,很快来到陈飞文出事的地方。
“你下载论坛的设备在身上吗?”
背对着站在自己身后迟迟不敢上前的血影,闻人渡既没有逼迫,也没有宽慰,而是像陈述稀松平常的事实那样发问。
“手机吗?我没有放在道具栏,虽然没有信号,但我时不时会拿出来看看时间。所以放在了侧兜里……”
“嗯。”
闻人渡听完直接上前一步,刚踩进年轻人已经凝结的血泊里,准备从眼前这具躯壳上搜索一下,就听见身后的年轻人吃痛叫了一声。
“啊!”
他拼命压低自己的声音,却没想到还是被身前这位大佬捕捉到了,正停下动作回身盯着自己。
“怎么了?”
“没事儿姐!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你踩我脸上了。”
“……”
闻人渡摸摸收回自己踩进血泊里的那半只脚,提过放在地毯上的箱子,屈指敲了敲。
“哼。”
小女孩不情不愿地从箱子中传来哼唧一声,向闻人渡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怎么了?”
听着小女孩的反应,闻人渡的声音软了几分,甚至可以说带上温柔地关怀,冲淡了这一晚不停地收割罪恶染上的血腥味。
“小陈明明是后来的!凭什么先自我介绍!”
“就是就是!”
“明明是我们先和姐姐在一起的!”
“是我们先找的姐姐!”
“没有我们小陈就彻底死了!”
小女孩还没说话,箱子中就传来嘈杂的呼喊喧闹声,一时间闻人渡觉得自己好像来到了一家幼儿园,正在应聘幼师。
忍住笑意,闻人渡决定先安抚孩子们的情绪。毕竟还有许多未知,萦绕在这群孩子身上,纠缠在……沉默的小女孩身上。
“哼。”
又是一声轻哼,箱子里的其他声音突然安静下来,其他孩子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这一声震慑住。像是为了展示什么先来者的气度,小女孩没有再继续沉默,而是冷冷开口。
“小陈,自己的血,自己收。”
说完后,无论闻人渡怎么轻轻敲击收容箱的箱壁,里面的小家伙们都不肯吭声。
这一句话,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反倒是一直默默离这边恨不得八丈远的陈飞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然,他像是想明白什么,噌的一下像流矢一样飞过来,一头栽进已经凝固的血迹里,顿时,那滩血迹像是被煮沸,又开始咕噜咕噜沸腾起血泡。
闻人渡眼疾手快,拎起一旁的收容箱就闪到一旁的实木家具后,没有被沸腾的血泡飞溅到身上。
很快,那滩血迹就在不断地沸腾中逐渐蒸发,地板仿佛被擦干一样不再有一丝红色。蒸发飞舞的血液在陈飞文的尸体上重新凝聚成一个蜷缩的人形,这次不再是鲜红色,而是正常的肤色。
宛如初生的人,裹着鲜血呱呱坠地。
一如初生的人,他的身上坦荡赤裸。
“……”
这里再发生什么事她也不会奇怪,闻人渡心想。
但是衣服还是得穿的,她面无表情地从储藏室的衣橱掏出一套淘汰的西服扔在陈飞文背上,单手把新生的他扒拉到一边,让他赶紧穿戴好,有点妨碍她舔包。
见缝插针,收容箱里的女孩又冷不丁的说了一句:“小陈,死了,只能进箱子。”
说完,收容箱还配合的晃晃,像是在欢迎新成员的到来。
“稍等一会儿好吗?我想问你小弟一些线索好不好?”
“哼。”
闻人渡面对它们的语气总是那么温柔耐心,让它们根本没有办法对她发脾气,只想和她贴贴。似乎是陈飞文被定义的‘小弟’身份让小女孩勉强认可,这次的‘哼’比前两次都轻柔许多。
见小女孩不再反对,一旁的陈飞文手里捧着从自己尸体口袋里掏出的手机,双手递到闻人渡面前。
“姐,你找这个吗?”
闻人渡还是那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