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瞳狸指尖已轻抵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夭立刻心领神会,硬生生刹住话头,灵巧地改口,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公子里面请。”
“林宴。”
小夭从善如流,笑容甜美:“林公子,楼上请。”说着便引她上了二楼,径直走向那间视野极佳、陈设雅致的隔间——正是上次拍卖时,她与付莲舟同坐的位置。
“林公子今日想用些什么?”小夭熟练地问道。
“多上几样招牌菜,今晚有客。”瞳狸吩咐道。
小夭眨眨眼,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脆生生应道:“好的,公子稍候~”
待小夭退下,瞳狸独自静坐,为自己斟了杯清茶。她指尖蘸了少许茶水,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上划写着几个关键词:“窃字”、“浮光墨”、“藏书楼”、“陈山长”、“林秀”、“韩明”…思绪沉浸在案情的迷雾之中。
醉仙楼外,薛绍与孟祈年并肩而立,两人皆仰头望着那鎏金的奢华牌匾,脚步却像被钉住一般,迟迟未能迈入。
“真…真要进去?”孟祈年抱紧了怀中厚厚的验尸记录卷宗,语气里满是犹豫。
“他说他已知道凶手是谁…”薛绍眉头紧锁,目光仍盯着牌匾,“可我尚未理出头绪。”
“我可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孟祈年小声嘀咕,带着点紧张和新奇。
“我也…”
“这要是让萧老头知道了,非把我腿打折不可!”
“我也…”
“这位林兄…看着比我还虚啊…”
“我也…”
门口迎客的老鸨早已注意到这两位举止局促的年轻公子,见状便扭着腰肢上前,用团扇半掩着嘴,故意拉长了声音道:“二位公子~既来了就快些里面请呀~站在门外吹风算怎么回事呢?”
“咿——”两人同时打了个冷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走、走吧!薛兄!”孟祈年像是下了极大决心。
“走…”薛绍深吸一口气。
两人几乎是同时闷着头往里冲。楼内莺歌燕语,人影绰绰,他们既不熟悉环境又心中发虚,只得左边避一下,右边闪一下,显得颇为狼狈。突然,孟祈年一个没留意,撞上了一位正端着托盘送菜的侍女。
“哎哟!”
托盘上的碗碟叮当作响,汤汁菜肴洒了一地。
“走路没长眼睛啊!”被撞的侍女稳住身形,立刻柳眉倒竖,呵斥道。正是小夭。
孟祈年吓得头也不敢抬,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小夭却不依不饶,一把拽住他的衣袖:“赔钱!这菜可是给雅间贵客准备的!你不赔,就得从我的月钱里扣!”
孟祈年慌忙摸向自己口袋,却是囊中羞涩,只得扭头向薛绍投去求助的目光:“薛兄,借点,先借点应急…”
薛绍也不想在此过多纠缠,赶紧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子塞给小夭,随即拉着孟祈年就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可走出几步才猛然想起,他们根本不知瞳狸在哪间雅室。
“两位公子,这边请。”一个温婉的声音适时响起。只见乔妍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仿佛早已料到他们的窘境。
两人皆是一愣,用手指了指自己:“我们?”
“正是,林公子已等候多时了。”乔妍微微一笑,侧身引路。
“哦哦,好,好。”两人这才松了口气,略显尴尬地跟着乔妍走去。
雅间内,瞳狸正侧卧在软垫上,一手执杯,慢酌着美酒,另一手拈着块点心,神情慵懒惬意。
孟祈年一见她这般模样,刚才的紧张顿时化为一股无名火,跳起来便想给她一脚。瞳狸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轻巧地一个侧身便避了开去,顺势坐直了身子。
“来了。”
瞳狸直接忽略了他的怒气,这让孟祈年更觉气闷,独自一人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林兄当真已知晓凶手身份?”薛绍直奔主题,沉声问道。
“不知啊。”瞳狸答得干脆。
孟祈年一听,立刻又蹦了过来,声音拔高:“不知?!你不是信誓旦旦说你知道了吗!”
“我不那么说,你们肯来这醉仙楼吗?”瞳狸挑眉,说得理直气壮。
薛绍:“……”
“说正事吧。你那边查验得如何?”瞳狸收起玩笑神色,目光转向孟祈年。
孟祈年哼了一声,故意坐到薛绍那边,才开口道:“三名死者体表无瘀斑、无疱疹、无任何急症表征。三人死因同一。皆为先中一种混合迷香,致其昏迷后,再以湿布巾覆盖口鼻,窒息而亡。我在其口鼻黏膜及指甲缝内,均验出了曼陀罗花与闹羊花粉的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