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宝贝不能让我发现呀?”乔妍含意的声音自门口响起。
瞳狸立刻对小夭做了个“糟了”的鬼脸,小夭则手忙脚乱地将果脯往怀里藏,慌里慌张间还掉出一个在地上。
“楼里规矩,不许私下收礼,小夭忘了么?”乔妍故作严肃,眼中却漾着笑,“不过…若你能藏得妥帖,我便当没看见。我闭眼数五声,”她果真阖上眼,“一、二……”
小夭想也没想,抓起果脯扭头就跑。
房内气氛在小夭离去后渐渐沉淀下来。乔妍敛了笑意,执壶为瞳狸斟茶,微笑着问:“阿狸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瞳狸抿了口茶,抬眼,随意地问道:“乔妍姐姐可知,那雪园为何取名‘雪园’?”
“大抵…是为了纪念什么吧。”
“纪念什么呢…”
瞳狸指尖轻叩桌面,似在思索。
“是他的父母么?”
“喀”一声轻响,乔妍手中的茶盖与杯沿碰出一记清音。
猜中了。
“那场大火…是发生在雪天吧?”
乔妍垂眸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沉默不语。
“是因何起的火?”
她步步紧逼。
“是天灾?还是…人祸?”
“他那般恨付远山…是付远山放的火?”
“付远山为何要纵火?”
她起身,在室内来回踱步。
“是因为…药引?”
“付莲舟的父亲,是否发现了付远山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所以他要杀人灭口?还是……”
“阿狸。”乔妍蓦地出声打断,她站起身,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笑意,“别猜了。楼主的过往,我并不清楚。即便知道,亦非我等可以妄加议论的。你若真想知道,何不…亲自去问他?”
“他若想告诉我,早已直言,何须隐瞒至今。”
“此一时,彼一时。不妨…再试一次?”乔妍轻声道。
试?她不会再信他任何言语。她知道从乔妍这里问不出更多了,终究得靠自己探查。
“罢了,我也该回去了。”她敛起心绪,转身朝外走去。
“阿狸姐姐你要走了吗?”小夭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倚在门边,依依不舍地拽住她的衣袖。
“嗯。”瞳狸勉强笑了笑,揉了揉小夭的发顶。
小夭攥着她的手指,不肯松开。
“小夭,阿狸姐姐还有要事,下次再来寻你玩。”乔妍上前,柔声劝道。
小夭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瞳狸走出醉仙楼,雅间内,乔妍牵着小夭的手,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轻叹了一声。
“乔妍姐姐,”小夭仰起脸,小声问:“是谁惹阿狸姐姐不高兴了?”
“为何这样问?”
“阿狸姐姐那么好,谁欺负她,我…我去揍他!”小夭挥了挥小拳头。
“当真?”
“嗯!”
“是楼主大人。”
小夭噤声。
翌日。
天色有些沉郁,乌云如墨絮般牢牢粘附天际,将日光挡得严实,透不下一丝光亮。瞳狸收拾妥当,径直前往典狱司。
司衙门口验过文书印信后,众人被引入内堂。才踏入门内,视线便被正中央一座巨型的青铜机械装置牢牢攫取——那装置呈浑圆之形,结构繁复精密,齿轮交错咬合,正在缓慢而有力地运转,发出低沉规律的嗡鸣。司正大人已前往阜州,今日由司丞主持。他静立于那庞然巨物之下等候多时,见人已到齐,便开始了冗长的开场陈词,介绍着典狱司的格局:
典狱司主要分为三栋楼阁。左侧为卷宗阁,主理文书档案、案情研判;右侧为戍卫堂,负责缉拿、巡查、武力行动。此二处分别由掌案杨兼正与巡督李靖川执掌。另有一栋,名为诫律所,乃审讯犯人之所,与皇宫阴森地牢不同,此处专司提审查证。而众人此刻所站的露天庭院,是个演武场,乃日后操练、集结之地。
前方司丞还在絮絮解说,瞳狸已自顾自地打量起四周。她的目光凝在那青铜巨器之上,其上似乎铭刻着细密文字,她下意识想趋前看个究竟,身后却蓦然传来一道沉稳声线:
“它叫辰极仪,上面刻录的是天干地支,用以纪时推演。”
瞳狸倏然回头,见薛绍不知何时已立于身后,依旧是一身掩不住的凛然正气。
“不过是个巨型刻漏,典狱司摆弄此物作甚?”她问道。
薛绍目光也落在那仪器上,答道:“卷宗阁内亦有一座与之相配,据闻两仪呼应,或有传递讯息之能。”
此时,台上司丞大人见底下新晋的察事们窃窃私